夕阳的余晖为云顶苑错落有致的楼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A栋位于小区中心位置,楼前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此时正值秋季,几株金桂开得正盛,甜香弥漫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
王银兰站在厨房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把葱,眼神却飘向窗外蜿蜒入园的小路。她已年过六旬,但保养得宜,穿着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只有眼角细密的皱纹和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建平,你说书柠他们会不会堵车?”她转身看向正在客厅茶几前摆弄棋谱的丈夫。
李建平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他比妻子大两岁,惯常沉稳,但今日眉宇间也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才五点半,约的是六点,早着呢。”他放下手中的棋谱,起身走到妻子身边,也望向窗外,“孩子们都有分寸,说会来就一定会来。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王银兰压低声音,手中的葱被无意识地捏紧,“你昨天也听见了,那些话……什么‘路上不太平’、‘好几辆车围堵’、‘差点出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就书柠和书睿两个孩子,要真有个什么……”
“好了好了,”李建平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你看你,话都没听全就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就是些闲人嚼舌根,传岔了。再说了,孩子们不是好好的?昨晚书睿打电话来,声音听着挺正常,还说今天要带疏影和舟舟一起来吃饭。”
话虽如此,李建平自己心中也存着疑虑。那对话他听得真切,两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提到“李氏集团”、“李家姐弟也在车上”、“配送东西”、“路上被拦”这些关键词时,语气里的确有种知道内情的笃定。不像是完全空穴来风。只是当时他和银兰坐在长椅休息,声音是从侧后方茂密的紫藤花架后面传来的,等他起身想看看是谁,人影已经不见了。
“妈,爸,我们来了!”
清脆的童音伴随着开门声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阳阳和乐乐像两只小雀儿般率先冲了进来,书包都还没放下,就扑向了迎过来的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
“哎哟,我的宝贝们,慢点慢点!”王银兰瞬间笑开了花,弯下腰一手一个搂住外孙和外孙女,方才的忧虑被冲淡了不少。
紧接着,李书柠和窦云开也走了进来。李书柠换下了白日的通勤装,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羊绒衫配深灰色长裤,长发松松披着,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窦云开则是一贯的简洁得体,深蓝色休闲衬衫,手臂上搭着两人的外套。
“爸,妈。”李书柠笑着打招呼,将手里提着的礼盒递给母亲,“云开朋友从杭州带来的新茶,知道爸爱喝龙井。”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李建平接过,脸上露出笑容。
“应该的。”窦云开温和道,目光扫过岳父岳母的脸,敏锐地捕捉到二老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些许不安。他不动声色,只是自然地揽了揽妻子的肩。
这时,门口又传来动静。
“姐,姐夫,我们没迟到吧?”李书睿的声音响起,他和疏影牵着舟舟走了进来。疏影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舟舟则是一身可爱的背带裤,进门就乖巧地叫人:“爷爷奶奶好,姑姑好,姑父好,阳阳哥哥,乐乐哥哥好!”
小家伙一本正经地问候一圈,把大家都逗笑了。王银兰的心彻底暖了起来,连忙招呼:“不迟不迟,正好!疏影快来坐,舟舟,来奶奶这儿,奶奶给你剥橘子吃!”
“妈,我来帮您。”疏影柔声道,很自然地走向厨房。
“不用不用,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下锅炒几个热菜。”王银兰按住她,又对李书睿道,“书睿,陪你爸和姐夫喝茶去。书柠,你也坐着,陪孩子们玩。”
“妈,我帮您打下手吧。”李书柠说着,也挽起袖子跟进了厨房。她知道母亲嘴上说不用,其实喜欢儿女在身边陪着说话。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客厅里也逐渐热闹起来。李建平拿出那盒新茶,窦云开便主动接过去泡茶。李书睿则陪着阳阳、乐乐和舟舟在地毯上玩起了积木,疏影坐在一旁含笑看着,时不时递个水,擦擦孩子的手。
窦云开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他先将沸水注入紫砂壶温器,再将茶叶轻轻拨入,悬壶高冲,水柱击打茶叶,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爸,尝尝。”他将第一杯茶奉给李建平。
李建平接过,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啜饮一口,点点头:“好茶,豆香明显,回甘也好。云开你这泡茶的手艺是越来越精了。”
“爸过奖了。”窦云开微笑,为自己和李书睿也各斟一杯,“主要是茶好。”
李书睿接过茶杯,目光与姐夫短暂交汇。两个男人眼中都有一丝心照不宣的凝重,但面对长辈和孩子,都掩饰得很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