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贸易部的会议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凝重的气氛。
托里斯帝国的采购订单平摊在长桌上，像一份病危通知书。贸易部部长盯着“打击巡洋舰”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四万五千吨，两栖船坞登陆舰，全新建造。”他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托里斯人疯了吗？他们刚刚打完一场倾家荡产的海战，现在要买这个？”
“定金已经到账了。”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百分之三十，三亿六千万军团币，直接从托里斯国家银行划到我们的监管账户。钱是真的。”
“钱是真的，需求是假的。”技术评估处长插话，“我们分析过托里斯海军的现状。他们现有的‘海狼级’驱逐舰维修都还没完成，港口设施也达不到维护四万吨级舰艇的标准。买这艘船回去，停哪儿？怎么保养？谁来操作？”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些疑点太明显了。托里斯海军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补充驱逐舰和护卫舰，重建北海舰队，而不是一艘需要配套体系支撑的巨舰。
“还有这个。”李维翻到装备清单第二页，“SA-300防空系统，一个营。WT-02主战坦克，一个营。履带式步兵战车、卡车炮……这根本不是补充战损，这是在重建一支全新的重装部队。”
“而且全是高端货。”技术处长补充，“WT-02才刚批准外贸不到三个月，连远东地区都还在评估采购意向，托里斯就直接下单一个营。”
门被推开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进来的不是贸易部的人。
三个人，穿着深灰色制服，没有军衔，但胸前别着反情报部的徽章。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表情像花岗岩一样冷硬。
“我是反情报部第三处处长，克兰西。”他开门见山，“关于托里斯这笔订单，我们需要介入。”
李维示意他坐下：“克兰西处长，我们正在讨论——”
“不用讨论了。”克兰西打断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托里斯西部边境海关的监控记录、港口船舶进出记录，以及我们卫星拍到的一些……有趣画面。”
照片被摊在桌上。
照片被摊在桌上。
第一张：一艘萨拉森籍滚装船在托里斯西部军港靠岸。船名模糊，但船体特征与拉撒路集团常用的运输船高度吻合。
第二张：放大后的码头画面。可以清晰看到下船人员穿着非制式沙漠迷彩，装备杂乱但精良，正在列队。
第三张：边境废弃海关仓库外的停车场。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轿车，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民用越野车——车牌登记在拉撒路集团某家前台公司名下。
“采购谈判是在这里进行的。”克兰西指着仓库照片，“托里斯情报总监、皇家顾问，对面是拉撒路的高级谈判代表，马库斯·韦伯。谈判持续了两小时十七分钟。”
贸易部长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托里斯在替拉撒路采购？”
“不只是采购。”克兰西拿出下一份文件，“这是拉撒路内部流出的合同草案摘要。他们计划出动一个加强旅级战斗队，约八千人，在六十天内攻占灰烬岛北部。总价四亿八千万军团币，分三期支付。”
他抬起头，看着贸易部众人：“但合同里有一个附加条款——托里斯需要以国家名义，替拉撒路采购清单上的所有装备。采购费用从合同总价中抵扣。”
“借壳上市。”外贸部长喃喃道。
“准确说是借壳采购。”克兰西收起文件，“拉撒路没有资格直接购买‘打击巡洋舰’这类战略装备。但托里斯帝国有。他们用国家信用做担保，帮拉撒路绕过军贸管制。”
“那我们怎么办？”财务总监问，“订单已经接了，定金也收了——”
“订单先压着。”克兰西说，“等政治部那边做决定。这种级别的交易，已经超出贸易范畴了。它涉及私人军事公司在国际体系中的定位，涉及装备扩散的风险，涉及……军团对整个世界格局的掌控。”
他顿了顿：“在政治部给出明确指示前，这笔订单暂停处理。托里斯人问起来，就说技术审核需要时间。”
卡里岛东区的海滨酒店里，马库斯·韦伯站在阳台上，盯着远处港口里那些军团的货轮。
已经等了五天了。
按照正常流程，军团贸易部应该在收到定金后四十八小时内给出初步审核意见。但现在，别说意见了，连个正式的接待人员都没再出现。每天只有一名低级文员过来送饭，问什么都回答“正在走流程”。
“出问题了。”韦伯对身边的托里斯采购代表说。
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此刻也坐立不安：“会不会是采购清单太显眼？打击巡洋舰这种级别的装备……”
“如果是因为装备级别，他们一开始就会拒绝。”韦伯摇头，“军团既然收了定金，就表示原则上同意出售。现在的拖延，是有人在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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