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干预?”
韦伯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清楚——能拦截这种级别订单的,在军团内部不超过三个部门。政治部、总参谋部、或者……反情报部。
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频道的消息,不知道谁发的(反情报部故意的)内容很短:“反情报部介入,订单暂停,等待政治部决议。”
韦伯的手指微微一颤。
反情报部。那个传说中监控着全世界军火流向、掌握着所有超级公司黑档案的部门。被他们盯上,意味着这笔交易已经被定性为“需要特殊审查”的事项。
“怎么了?”托里斯代表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韦伯低声说,“反情报部插手了。”
代表的脸瞬间白了。在托里斯官僚体系中,“被更高层级的审查部门盯上”几乎是职业生涯终结的同义词。
“那……那现在怎么办?”
“等。”韦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让情况更糟。”
但他心里知道,如果这笔交易黄了,拉撒路损失的不仅仅是四亿八千万的合同。更重要的是那个战略目标——打击巡洋舰。那是拉撒路从“大型佣兵集团”向“具备全球投送能力的准军事力量”转型的关键一步。
没有那艘船,他们就永远只是地区玩家。
有了那艘船,他们就能把生意做到千瘴群岛、南大洋、甚至更远的世界角落。
但在这个由军团定义规则的世界里,即使像拉撒路这样拥有十二万士兵的庞然大物,也只是一枚稍微大些的棋子。
棋手轻轻一按,棋子就可能出局。
同一时间,军团政治部大楼顶层。
圆形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程海坐在长桌一端,两侧分别是总司政雅各布、海军总司令米尔斯、陆军总司令史蒂夫、外交情报部长王有缘。
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托里斯订单的详细内容,以及反情报部提交的分析报告。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雅各布结束了简报,“托里斯以国家名义替拉撒路采购高端装备,核心目标是一艘打击巡洋舰。拉撒路则承诺出动部队解决灰烬岛僵局。这是一次典型的‘战争服务外包’,只是外包方这次想要的不是钱,是装备升级。”
米尔斯先开口:“从海军角度,我不赞成出售打击巡洋舰。四万吨级的两栖舰已经不是单纯的装备,它是力量投送的象征。拉撒路拿到这艘船,就意味着他们有能力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沿海地区执行师级规模的两栖登陆——只要他们想。”
“但他们现在没有。”史蒂夫反驳,“而且正因为没有,他们才会冒险玩这种借壳采购的把戏。我的意见是,可以卖,但必须附加严格的使用限制。比如舰艇必须注册在某个主权国家名下,不得用于进攻性军事行动,等等。”
“限制有用吗?”王有缘笑了,“史蒂夫,你也是老兵了。装备一旦交付,怎么用就是买家的事,我们管不了。”
“那不一样,以前的买家是国家,要脸。拉撒路是公司,只要钱。”
“正因为他们是公司,所以才更危险。”王有缘收起笑容,“国家的行为是可预测的,有外交规则、地缘政治、国内民意制约。公司呢?他们的董事会只需要对股东负责,而股东只关心利润率。如果发动一场战争比维持和平更赚钱,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争论持续了二十分钟。
程海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什么图案。直到所有人都说完,看向他时,他才缓缓抬起头。
“你们说的都对。”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米尔斯担心力量失衡,史蒂夫看到交易机会,王有缘警惕失控风险。这些都是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卡里岛繁忙的港口,起重机正在装卸集装箱,货轮进出不停。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程海转身,“我们为什么要管控世界?”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太大,也太敏感。
“不是因为我们喜欢当警察,也不是因为我们有道德洁癖。”程海自问自答,“是因为混乱需要成本。当小国之间打来打去,当恐怖组织四处流窜,当海盗劫持商船——最终买单的是谁?是国际贸易体系,是全球供应链,是军团建立在这一切之上的经济利益。”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托里斯的订单上。
“所以军团的理念,从来不是消灭混乱,而是制造可控的混乱。混乱大家才不会相互比烂,世界才会有进步。而可控在于,军团在国际秩序中始终有抓手。”
“我们的抓手,就是把世界分为第一、第二、第三世界。军团管第一,第一管第二,第二管第三。这是一个清晰的权力链条,一个稳定的金字塔。”
“但总有链条够不到的地方。”程海继续说,“总有一些第三世界国家,国内基本没有治理能力,国际事务也处理不了。这些国家就是真空地带,是混乱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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