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派军队去接管？成本太高。放任不管？风险太大。”
他看向在座的每个人：“所以我们需要超级公司。鬣犬矿业去开采资源，速子科技去建设基础设施，拉撒路去……维持一种残酷的秩序。这就是为什么我系统性地监控和控制商人，却仍然允许超级公司存在的原因。没有它们，那些第三世界国家只会更乱。”
雅各布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拉撒路这样的私人军事公司，其实是体系必要的补充？”
“必要，但必须受控。”程海坐回椅子，“所以我的意见是，这笔交易可以做。”
米尔斯想说什么，被程海抬手制止。
“但是，要做就要做得‘讲究’。”程海加重了这两个字，“船可以卖，装备可以给，但拉撒路必须明白——他们能拿到这些东西，不是因为他们聪明，而是因为我们允许。”
“第一，交易照常进行，但交付周期延长。打击巡洋舰的建造需要时间，那就按延长的时间表走。一年下水，再加一年舾装。这两年时间里，拉撒路得好好表现。”
“第二，反情报部给雷蒙德·科斯塔发个消息。就一句话：‘船可以卖你，但你的‘讲究’点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底线和红线在哪里，你懂的。’”
“第三，”程海看向王有缘，“查查还有哪些有潜力的私人军事公司。规模不用大，但要有特点。扶持一下，给点订单，让他们发展起来。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一条看门狗，得多养几条，它们才会互相盯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分化制衡。”雅各布点头，“既满足拉撒路的部分需求，让他们继续为我们处理脏活，又不让他们一家独大。”
“还要让他们时刻记得，谁才是主人。”米尔斯补充。
程海没有否认：“散会吧。贸易部可以放行订单了，但把‘讲究’那层意思传达清楚。我要拉撒路在接下来两年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当天傍晚，托里斯采购代表接到了军团贸易部的通知：订单审核通过，可以开始技术细节谈判。
马库斯·韦伯长舒一口气，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几乎同时收到了拉撒路总部转来的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军团反情报部。
只有一句话，却让他后背发凉。
“船可以卖你，但你的‘讲究’点用。”
没有威胁，没有具体限制，但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警告。韦伯明白，这不是交易的结束，而是另一种控制的开始。
拉撒路拿到了他们想要的船，但也从此被拴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攥在卡里岛那栋大楼里。
窗外，夜幕降临，港口的灯塔开始旋转，光束划破黑暗，照亮海面，也照亮那些正在装船的集装箱。
箱子里可能是粮食、药品、工业零件。
也可能是炮弹、导弹、和足以改变地区格局的武器装备。
在这个世界里，生意从来不只是生意。
它是一张细密的网，网住了国家，网住了公司，网住了每一个试图在规则中寻找漏洞的玩家。
而织网的人，正在灯塔照亮不到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讲究，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生存智慧。
在这个由军团定义“讲究”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得学会，如何在一举一动中，找到那条看不见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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