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内阁以微弱多数通过了决议。
项目代号“信天翁”。
龙骨铺设仪式在北海造船厂举行。那是北风王国五个十万吨级船台之一——另外四个正在建造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和集装箱船。作为对比，军团的十万吨级船台有三百多个，五十万吨级船台有十八个。差距悬殊，但至少北风迈出了第一步。
仪式很简单，没有盛大典礼，只有技术人员和军方代表。当第一块重达八百吨的龙骨分段被起重机缓缓吊装到位时，埃利奥特站在观礼台上，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艘船注定不会加入北风海军。它会挂上别国的旗帜，在别的海域航行。但它的每一块钢板、每一道焊缝，都将承载北风工业的印记。
与此同时，拍卖程序悄然启动。
不是公开招标，而是通过外交和商业渠道，向有限的几个潜在买家发出“项目意向征询”。文件里没有提及北风自身需求，只强调“北风皇家造船厂具备承建现代化中型航母的能力，现可为友好国家提供定制化建造服务”。
回应比预期更快。
曼因联邦第一个表达了正式兴趣。
这个位于西北海域的第二世界强国，在过去十年里稳步扩张海军力量。他们从军团引进了“军刀鸟-2000”生产线，建造了十二艘现代化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但始终缺乏航母带来的远程投送能力。
“曼因海域的稳定需要更多力量保证。”曼因海军司令在秘密会谈中对埃利奥特直言不讳，“里得尔崩溃后留下的烂摊子，洛林的崛起，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岛国……我们需要一条航母，不是要去征服谁，而是要告诉所有人：这片海域，有人管。”
埃利奥特展示了设计图：“五万吨，常规动力，两部蒸汽弹射器，斜角甲板设计。标准载机方案是二十四架固定翼战机和六架直升机，但可以根据需求调整。最大航速三十节，续航力八千海里。预计建造周期四年，交付后提供两年技术支持和人员培训。”
“舰载机呢？”曼因代表问。
“我们可以提供两种方案。”埃利奥特早有准备，“一是由北风协助贵国对现有的‘军刀鸟-2000’进行舰载化改装。二是由贵国自行采购，军团或德伦特兰都有成熟的舰载机产品。我们可以确保航母设计与多种机型兼容。”
谈判持续了三个月。
价格是主要障碍。曼因联邦的报价是四十五亿军团币，而北风的建造成本估算在五十五亿左右——这还不包括设计研发的沉没成本。
关键时刻，埃利奥特提出了一个创新方案：“我们可以接受四十五亿的船体价格，但附加两个条件：第一，未来十年内，曼因联邦的海军现代化改造项目，北风企业享有优先投标权。第二，贵国需要从北风购买配套的雷达系统、电子设备和部分武器系统，这部分订单价值不低于十五亿。”
这不是单纯的造船生意，而是通过航母这个“旗舰产品”，撬动整个海军装备市场的战略。
曼因方面经过慎重评估，接受了。
他们算的账很清楚：四十五亿买一条全新的、现代化中型航母，比从军团或德伦特兰购买同级别产品便宜至少百分之二十。而配套设备的采购，本来就是海军现代化计划的一部分，给谁都是给。
合同签署那天，埃利奥特和曼因海军司令握手合影。照片上，两人身后是北海造船厂的巨大船坞，“信天翁”号的轮廓已经初步显现。
“我有一个问题，伯爵大人。”曼因司令在私下交谈时问道，“这条船对北风来说，技术上是完全可行的。为什么你们自己不留下它？五万吨的航母，对北海的防务也有价值。”
埃利奥特笑了笑：“因为我们需要的不是五万吨的航母，司令先生。我们需要的是建造七万吨、八万吨甚至十万吨航母的能力。而这条船，是我们通向那个目标的阶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当你们的‘信天翁’号在曼因海域巡航时，所有人看到的不仅是一艘曼因的战舰，还会看到‘北风建造’这几个字。这对我们来说，是比船本身更大的价值。”
龙骨铺设完成六个月后，“信天翁”号的首个巨型分段合拢。
在造船厂的高架参观廊道上，埃利奥特和托雷斯并排站着，看着下方如同钢铁迷宫般的施工现场。焊花的弧光此起彼伏，起重机吊装着数百吨的组件，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钢结构的丛林间穿梭。
“按照进度，明年这个时候就能下水舾装了。快了不少啊！”托雷斯说，“曼因从军团请的监造组很专业，提了不少好建议。有些我们确实没想到。”
“这就是出口的好处。”埃利奥特说，“客户会逼你做到最好。如果只是自己用，有些瑕疵可能就放过去了。但现在不行——这是要卖给别人的商品，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检验。”
他望着那逐渐成型的巨大船体，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艘船不会属于北风，但它将永远与北风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当它在远海航行时，当它的舰载机从甲板上起飞时，人们会记得：这是一个年轻的第一世界国家，第一次挑战高端海军装备制造领域的作品。
成功，则北风的海军工业将打开全新局面。
失败，则可能多年无法翻身。
“托雷斯，”埃利奥特轻声说，“你说，军团当年造第一艘航母时，是不是也站在这样的船坞边，怀着同样的心情？”
首席设计师想了想：“可能吧。但我猜军团的船坞比我们大十倍，工人比我们多百倍，而且他们肯定没有我们这种‘必须成功’的紧迫感。”
埃利奥特笑了：“是啊。他们已经是规则制定者了。而我们，还在努力证明自己有资格坐在第一世界的桌子旁。”
他转身离开参观廊道，脚步声在钢铁通道里回荡。
窗外，北海造船厂的五个十万吨级船台全部灯火通明。除了“信天翁”号，还有两艘液化天然气船、一艘集装箱船和一艘科考船在同时建造。更远处，军团的港口彻夜不休，三百多个船台像星星一样，照亮了整个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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