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天使投影的彻底湮灭,在战场上空留下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审判长塞勒斯的咆哮,如受伤野兽般撕裂了这份寂静。他骑在纯白独角兽上,银白铠甲下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头盔缝隙中露出的双眼已完全充血,原本俊朗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圣战军团的所有士兵都感受到了主将的暴怒——那不是普通的愤怒,是信仰被亵渎、神威被践踏后,狂信徒才会迸发出的、近乎疯狂的毁灭欲。
“渎神者……你竟敢……竟敢……”塞勒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竟敢彻底湮灭一位智天使的圣光投影?!”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剩余的十一名力天使投影(卡西尔本体仍在与敖凌缠斗)悬浮在那里,光翼的扇动频率明显乱了。智天使的彻底陨落,对天使军团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那意味着对方的攻击不止能击溃投影,甚至能溯着投影与本体的连接,伤到天使在神国的本源!
这已经超出了“渎神”的范畴。
这是“弑神”的征兆。
“光明……不容亵渎!”塞勒斯高举圣剑,剑身上的神圣符文逐一亮起,从剑锷一直蔓延到剑尖。他座下的独角兽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高亢的嘶鸣,纯白鬃毛根根竖起,额前螺旋独角开始汇聚乳白色的光晕。
“全军听令——”塞勒斯的声音通过扩音神术传遍战场,那声音不再只是愤怒,而是混合着某种殉道般的狂热,“圣战,进入最终阶段!”
“所有圣力储备,解除限制!”
“所有生命祝福,转化为攻击增幅!”
“所有防御神术,转为能量输送!”
一连三道命令,让圣战军团的阵型再次变化。
最前排的重装圣骑士翻身下马,将骑枪插入地面,单膝跪地,双手按在枪杆上开始祈祷。他们身上的银甲表面浮现出密集的裂纹——不是破损,是内部储存的圣力正在被强行抽取,通过骑枪导入大地,再沿着某种预设的脉络涌向塞勒斯。
中排的圣光祭司团停止了治疗和祝福,反而开始吟唱一种极其拗口、音节尖锐的古神语圣歌。随着吟唱,祭司们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们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最精纯的圣力,注入塞勒斯体内。
两翼的圣光游骑兵则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
他们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不是对敌,而是对自己。
“噗嗤!”
三百名游骑兵同时用匕首划破左手掌心,让鲜血滴落在地。血液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在地面上自动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六芒星法阵。法阵成型的瞬间,所有游骑兵的脸色都苍白如纸,但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狂热。
“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圣光永恒!”
三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六芒星法阵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不是圣光的乳白,而是一种诡异的、圣洁与血腥混合的猩红色!血光如三百道溪流,汇聚成河,涌入塞勒斯脚下的地面。
“他在献祭军团。”了望台上,杨戬的天眼金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声音沉了下来,“用所有士兵的圣力储备、祭司的生命力、游骑兵的精血……换取一击之力。”
“一击?”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盯着塞勒斯手中那柄光芒越来越炽烈的圣剑,“那柄破剑能有多厉害?还能比刚才那个鸟人的光球更强?”
“不是强弱的区别。”杨戬摇头,“是‘性质’的不同。刚才智天使的圣光法球只是能量攻击,而塞勒斯现在汇聚的……是‘信仰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正在燃烧自己的圣战士兵:
“那些士兵的虔诚、狂热、乃至愿意为光明赴死的信念,都被塞勒斯用秘法抽取、凝练、转化成了攻击。这一击蕴含的不是单纯的圣力,还有成千上万信徒的‘愿力’——这种东西,对能量护盾的穿透性极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塞勒斯手中的圣剑,光芒开始从乳白转为刺目的纯金。
不是颜色变化,是能量层级的跃迁。
剑身表面,那些神圣符文不再只是发光,而是开始“流淌”——就像熔化的黄金在剑脊上流动,勾勒出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图案。图案中央,隐约可见一个背生十二光翼的天使虚影,虚影双手捧着一颗燃烧的太阳。
“十二翼……炽天使……”城墙一角,敖凌的青龙真身已经回归人形,她脸色苍白,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圣光灼伤正在被龙族秘法缓慢修复。看到那剑身上的虚影,她瞳孔骤缩,“塞勒斯在召唤‘神降’!虽然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力量投影,但那是光明神系最高阶存在的意志!”
“神降?”孙悟空抓抓脸,“比那个大眼睛还厉害?”
“性质不同。”敖凌咬着牙,“深渊魔君索伦的意志是‘污染’与‘吞噬’,而炽天使的意志是‘净化’与‘裁决’。对我们这种‘异端’来说……后者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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