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惩大诫。
经此一遭，林檀卿都不敢质疑他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的胆子。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肯定敢！绝对敢！
越想越觉得羞愤，耳根都烧得发烫，林檀卿干脆扭过头，不想理他了。
谢清让倒像是拨云见日，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甚至主动凑过来搭话，“渴不渴？要不要补点水？”
林檀卿闭着眼，睫毛还微微颤着，根本没从刚才那场袭击里缓过神来，只当没听见。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她装睡不理人了。
谢清让也不恼，扬起唇角，望着窗外，幽幽叹气，“唉…果然啊，你还是不爱我，不是想甩了我，就是不理我。”
林檀卿：“……”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腹诽：你大爷的，谢呦呦。
*
两人的短暂离家出走，无人察觉。
赶在晚上放学前，他们已回到平阳，各自回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既然决定不走国内高考这条路，在平阳继续待下去，似乎也只是虚耗光阴。
可林檀卿想为这段快乐时光留下一个温柔的句点。
她打算参加完元旦晚会再离开。
给这座小城、这所学校、这群朋友，也给自己，留一份闪亮而完整的回忆。
正好今晚姑父值夜班，家里只有姑姑在，正适合谈心。
晚饭时，林檀卿直接告知：“姑姑，我要回渤阳了，以后还是想出国。”
林知瑜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当初卿卿刚来平阳时，她也曾觉得这里配不上她的优秀与锋芒。
可看着她一天天笑得更轻松，眼神更明亮，又渐渐觉得，或许这座小城，恰恰是她需要的喘息之地。
“怎么突然想回去了？”她轻声问。
林檀卿沉默了几秒，没直接回答，反而抬眼望向她问，“姑姑，你恨爷爷奶奶吗？”
林知瑜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恨。”
“那……”林檀卿有些犹豫，却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跟家里断亲？一年到头，几乎都不回去一趟。”
林知瑜目光温和地解释：“你现在长大了，应该也慢慢明白，那个家，太压抑了。”
“人这一辈子，终究是自己的修行。与其困在过去的泥沼里挣扎，不如学会和自己和解，也和过去和解。越早拥抱新生活，就越早真正快乐。”
见林檀卿目光略显困惑，林知瑜笑了笑，耐心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会想养你吗？”
林檀卿摇摇头。
林知瑜毫不隐瞒地说：“因为我那时候看着你，就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从有记忆起，我就觉得妈妈不疼我。爸爸常年在外，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一次。”
“家里佣人成群，衣食无忧，人人都说我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可我知道，没一个人是真的爱我。”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从来不算真正疼我。他们总催你奶奶再生个儿子，说‘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靠不住’…那些话，我从小听到大。”
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微澜。
“所以我的叛逆期来得特别早，差不多是你爸爸出生后，我就开始讨厌那个家了。”
“总觉得，我好像是那家里唯一的一个外人。”
“缺爱的小孩，往往特别渴望从外界汲取很多很多爱。所以我初中就开始早恋了，比你可叛逆多了。”
“后来交往过好几任男朋友，最长的一段，整整十年。”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声音轻了些，像在回忆一段早已结痂的旧伤。
“或许至今为止，他应该也是我唯一最真心对待过的人。”
“他很好，温柔、上进，对我也好，知道我的原生家庭，几乎把我宠成了一个不再羡慕任何人的小公主。”
“我们俩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好像都是快乐的。”
“后来出了一次乌龙，我月经推迟了许久，以为自己意外怀孕了，紧张又期待地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告诉我，我是天生双侧输卵管严重堵塞，自然受孕几乎不可能。就算做手术，成功率也微乎其微，以后若想有孩子，只能走试管婴儿。”
“我当时很崩溃，可他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抱住我说：‘不要孩子也没关系，我不喜欢小孩，我只喜欢你。’”
“那段时间，是他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哄我、抱我、想办法逗我开心。我以为，这样的感情，足够支撑我们走一辈子。”
“但他还是出轨了。”
说到这儿，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淡淡的倦。
“你爷爷奶奶的婚姻就是一场将就，所以我一直很排斥结婚。哪怕和他在一起那么久，我也始终没提过‘结婚’两个字。”
“但他真的太好了，好到我也开始动摇，愿意跟他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甚至考虑过以后试管婴儿的可能。”
“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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