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精致的珐琅怀表,表盖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徽记,“殷辉说,王行长最喜欢收集怀表,尤其是瑞士产的。这块表,是他让我带给你的礼物。”
王行长眼睛一亮,接过怀表仔细端详,脸上的警惕渐渐散去:“殷先生太客气了!这块表……这是百达翡丽今年新出的款式吧?我在杂志上见过!”
“王行长好眼力。”郁忆春微笑,“殷辉说,王行长在银行业务上对他多有帮助,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哪里哪里!”王行长笑得合不拢嘴,将怀表小心翼翼收进怀里,“殷先生是我们银行最重要的客户,应该的,应该的!”
一旁的李老板见状,也堆起笑容:“殷夫人,听说您刚来奉天?住得还习惯吗?北方天气干燥,不比江南湿润,您可要保重身体。”
“多谢关心。”郁忆春转向他,浅色瞳孔里闪着温和的光,“李老板的煤矿生意最近可好?殷辉说,你上个月又新开了两个矿?”
李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托殷先生的福,还不错,还不错。就是……最近小日子那边盯得紧,总想参股,烦得很。”
“小日子?”郁忆春挑眉,语气依旧温软,“李老板可要小心。小日子做生意,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谁说不是呢!”李老板叹了口气,“但他们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而且……唉,有些事,我也不好说。”
郁忆春点点头,没有追问,而是转向史密斯经理:“史密斯先生,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殷家在贵行的存款情况。殷辉说,最近国际汇率波动很大,想调整一下资产配置。”
“当然,当然!”史密斯立刻拿出文件,“殷家的账户一直是我们最重视的。目前主要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英镑存款,一部分是美元存款,还有一部分是黄金储备。最近英镑确实有些波动,我建议可以适当增加美元和黄金的比例……”
郁忆春静静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他的英语流利地道,对金融术语了如指掌,让史密斯和王行长都暗暗吃惊——这个看起来像花瓶一样的年轻男子,竟然如此精通银行业务?
谈话持续了约半小时。
结束时,郁忆春站起身,对三人微微颔首:“多谢各位。我会将各位的建议转达给殷辉。另外……”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李老板,关于小日子的事,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殷家虽然在军政界有些影响力,但在商界,还是需要李老板这样的朋友多多支持。”
李老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殷夫人太客气了!”
郁忆春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贵宾室。
走出银行时,他撑开油纸伞,在伞面的阴影下,唇角那温柔的笑意渐渐淡去,浅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银行方面,史密斯与小日子有私下交易,王行长贪财但可用,李老板的煤矿已经被日本人渗透了30%。〉
他在心里默念,将刚才获取的所有信息一一梳理、归档。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
第二站。
和平大饭店。
这是奉天城最豪华的饭店,六层高的巴洛克式建筑,门前停满了各式轿车和黄包车。
穿制服的侍者毕恭毕敬地为客人开门,大厅里回荡着悠扬的钢琴声。
郁忆春走进去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太显眼了——月白长衫,乌黑长发,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还有那股与生俱来的、温润如玉的气质。
在这个西装革履、旗袍高跟鞋的场合里,他像一股清流,也像一个异类。
但他毫不在意。
“殷夫人。”大堂经理匆匆迎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您来了!殷先生已经订好了位子,在二楼的雅间,请跟我来。”
郁忆春点点头,跟着经理上了旋转楼梯。
二楼的环境更加安静,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西洋油画,每个雅间都用屏风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失开阔感。
经理将他引到最里面的雅间:“殷夫人请稍等,殷先生马上就到。”
郁忆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雕花玻璃窗,可以看见楼下繁华的街景。
侍者送上茶点,他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约莫过了十分钟,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四十来岁,容貌端庄,气质雍容,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贵妇。
“是殷夫人吗?”女人开口,声音温和,“我是周太太,周明远的夫人。”
周明远——奉天市政府秘书长,实权人物之一。
郁忆春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羞涩的微笑:“周太太好。我是郁忆春,您叫我忆春就好。”
“哎呀,真是年轻!”周太太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惊艳,“早就听说殷大帅娶了个天仙似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模样,这气质,比那些电影明星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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