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忆春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梳理头发,声音很轻:
“如果我说我控制得住,少帅信吗?”
殷时岸沉默了。
不信。
如果郁忆春真的控制得住,刚才就不会主动吻他,不会默许他做那些事,不会在最后说出“那就不要停”那样的话。
但他还是想问,想确认。
“忆春,”他叫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看着我。”
郁忆春转过身。
他已经整理好了头发,重新用发带松松束起。
长衫的领口也扣好了,虽然还是有些凌乱,但至少不再敞着。
那张漂亮的脸上红晕已经退去了一些,但嘴唇还是肿的,眼下的红痣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他看着殷时岸,浅色瞳孔里没有了刚才的迷离,只剩下平静。
“时岸,”他也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控制得住或控制不住,不是想要或不想要,不是应该或不应该。”
他顿了顿,继续说:
“就像现在,我知道我应该推开你,应该保持距离,应该记住我的身份和你的身份。但是……”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衣料:
“但是当我看着你,当我闻到你身上的烟草味,当我感受到你的体温,当我听见你叫我‘忆春’的时候……那些应该不应该,就都变得不重要了。”
殷时岸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伸手,握住郁忆春的手:
“所以你是想要的,对吗?”
郁忆春抬起头,看着他,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殷时岸的眼睛亮了。
他紧紧握住郁忆春的手,握得很紧,像要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那我们……”
“我们不能怎么样。”郁忆春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时岸,记住我们的身份。你是殷家少帅,而我是你父亲的续弦。今天的事,只是一时冲动,过去了就过去了。”
殷时岸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
“我是说,”郁忆春抽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都要冷静。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殷时岸,我还是郁忆春,我们还是名义上的纟L米母和纟L米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地毯上与他激烈拥吻、主动回应他的人不是他。
殷时岸也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明明也想要的。”
“是,我想要。”郁忆春坦率地承认,“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时岸,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殷时岸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
如果他真的和郁忆春在一起,会面临什么——父亲的震怒,家族的非议,政敌的攻击,还有整个社会的唾弃。
乱世之中,伦理纲常依然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剑,尤其是他们这样的身份。
但是……
“我不在乎。”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忆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只在乎你。”
郁忆春看着他,浅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你不在乎,但我在乎。”他说,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殷时岸,“时岸,你不是一个人。你是殷家少帅,手下有数万将士,肩上有整个奉天的安危。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毁掉这一切。”
殷时岸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那你呢?你也在乎这些吗?”
郁忆春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乎你。”
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在乎你会不会被非议,会不会被攻击,会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毁掉你的一切。时岸,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你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殷时岸打断他,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不应该爱上你?”
郁忆春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浅色瞳孔里的挣扎和痛苦,已经说明了一切。
殷时岸的心狠狠一疼。
他伸手,轻轻抚过郁忆春的脸颊:
“忆春,告诉我,你真的只把我当纟L米子吗?真的只把我当一个短暂接触的人吗?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别的感情吗?”
郁忆春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
“如果我说有呢?”
殷时岸的呼吸一滞。
“如果我说,”郁忆春抬起眼,看着他,浅色瞳孔里映着殷时岸紧张的脸,“我对你,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纟L米母对纟L米子的感情呢?如果我说,我在桃树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跳就乱了呢?如果我说,我把那块玉戴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是故意的呢?”
每一个“如果”,都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殷时岸心里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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