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堂主却有些急:“赵师兄!难道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可能’和‘威胁’,就对秦绝勾结血煞门、害死三名同门的嫌疑视而不见?林轩、苏晚晴还躺在那里!墨离、雷烈、黄灵儿生死未卜!若真是秦绝所为,我们拖延一刻,便是对死者不公,对生者不义!”
“李师弟!”赵长老脸色一沉,“我何尝不痛心?但为一桩尚未完全查清的案子,在宗门面临外部威胁、内部人心浮动之时,贸然处置一位根基深厚的嫡传弟子,引发内斗分裂,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若因此导致宗门防御出现漏洞,被外敌所乘,你我又如何向历代祖师交代?”
“那依赵师兄之意,就放任秦绝逍遥?甚至可能让他继续暗中动作?”李副堂主寸步不让。
“自然不是!”赵长老也提高了声音,“我已建议,加强对秦绝的看守与监控,同时加速内外调查!待证据确凿,或外部威胁明朗,再行处置不迟!眼下,稳定压倒一切!”
“稳定?我看是绥靖!”李副堂主冷笑,“秦绝就是看准了你们这些顾虑,才敢如此狡辩!等他准备好后手,恐怕就不是稳定,而是大乱了!”
“你……”
“够了!”孙长老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争执的两人瞬间住口。
静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孙长老看着眼前这两位共事多年的师弟,一个持重老成,顾全大局;一个刚直不阿,嫉恶如仇。两人所言,皆有其理。而这分歧本身,正是秦绝那番巧言种下的恶果——他成功地将一桩“罪案”的讨论,引向了“宗门战略”与“派系平衡”的层面。
疑心既种,裂痕便难以掩饰。
孙长老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他忽然想起师尊晚年曾叹息:“执掌戒律,如履薄冰。法理之外,更有人心。人心若乱,法理难彰。”
当时他不甚理解,如今却品出了其中苦涩。
“赵师弟。”孙长老缓缓开口,“你负责的外围监控与势力排查,继续深入,尤其是黑雾泽和葬妖谷方向,增派人手,不惜代价,务必查明异动根源与血煞门动向。若有确凿外敌入侵迹象,可便宜行事。”
“是。”赵长老躬身。
“李师弟。”孙长老看向依旧面带不忿的李副堂主,“对内调查,尤其是秦绝一系人马的监控与秦绝本人过往行迹的彻查,由你全权负责。我要知道,他近三年来,所有异常的资源调动、人员往来、任务执行细节,尤其是与黑雾泽、葬妖谷相关的部分。允许动用‘暗刑卫’的部分力量,但需隐秘。”
听到“暗刑卫”三字,李副堂主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厉色:“师兄放心!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查个清清楚楚!”
“记住,”孙长老强调,“是秘密调查,不可惊动太多人,更不可引发大规模冲突。我要的是证据,不是混乱。”
“……明白。”李副堂主压下急切,重重点头。
孙长老挥挥手:“你们先去忙吧。秦绝那边,我会亲自安排。”
两人再次行礼,退了出去。
静室重归寂静。
孙长老独自坐在棋盘前,看着那枚刚刚落下的、无关大局的黑子,沉默良久。
最终,他伸出手,将棋盘上那几枚深入白阵、代表着秦绝的黑子,一枚一枚,缓缓提起,放到棋盒之中。
动作很慢,很稳。
但当他拿起最后一枚、也是位置最险、牵动最多的黑子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棋子落入盒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棋盘上,白棋的隐患似乎消除了大半,局面豁然开朗。
但孙长老知道,真正的棋局,在棋盘之外。
而那局棋,才刚刚开始,且已布满裂痕。
亥时,绝情谷后山,一片僻静的紫竹林。
月光被茂密的竹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竹林深处,一方小小的石坪上,此刻正聚集着七八道身影。皆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但未佩标识,面容在斑驳月光下显得模糊不清。
为首者,正是白日里曾在黑水狱外呼喊的柳萱。她此刻眼眶红肿未消,但脸上已不见了白日的激动与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焦虑与隐隐的恐惧。
“柳师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秦师兄他……”一名身材微胖的男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不安。
“孙长老只是暂时扣押师兄配合调查。”柳萱强自镇定道,但声音有些发干,“师兄是清白的,定是有人陷害!我们要相信宗门,相信长老们会查明真相。”
“可是……”另一名女弟子迟疑道,“谷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连……连勾结血煞门、残害同门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执法堂的李副堂主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今天下午,周师弟只是去任务堂交接常规物资,就被盘问了半天!”
“是啊,柳师姐。”又一人接口,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赵长老已经增派了人手去葬妖谷,李副堂主那边也在暗中调查……调查我们这些人!咱们以前帮师兄办过的一些事,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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