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加快工程进度!”萧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郑渠,我给你重新定下工期——二十日!二十日之内,水渠必须通水!”
郑渠脸色瞬间一白,语气带着几分艰难:“殿下,这……这太困难了!就算所有人不眠不休地干活,恐怕也难以完成啊!”
“没有退路了。”萧辰紧紧盯着郑渠,语气沉重,“你应该清楚,二十日通水,我们就能及时灌溉冬小麦和土豆,明年就能有收成,就能彻底摆脱粮食困境;若是无法按时通水,一旦断粮,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云州也将彻底陷入绝境。”
巨大的压力如同泰山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也激发了所有人的斗志。水利工地上,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萧辰亲自带队,冲到了劳作的最前线。每日天不亮,他就第一个赶到工地,拿起宽刃镐奋力挖掘,扛起土筐往返运土;直到天黑透了,才最后一个离开工地。他与普通劳力同吃同住,一样的粗茶淡饭,一样的挥汗如雨。手上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结痂又被磨破,反复几次后,手上结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溃烂,他只是用一块粗布简单包裹一下,就继续投入劳作,没有丝毫怨言。
楚瑶、老鲁、赵虎等核心幕僚,以及卫所的官兵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全部赶到水利工地,与流民们一起并肩劳作。皇子和官员们都如此拼命,流民们心中的抱怨和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和干劲。工地上的号子声喊得更响了,劳力们的动作也更快了,工程效率奇迹般地提升了一大截。
第十日,蓄水池的挖掘深度达到了八尺,坑底已经渗出了湿润的泥土,再过几日就能挖到预定的一丈深度;
第十五日,五里长的主渠已经挖通了三里,砌筑石块的匠人也开始在渠壁铺设石块,加固渠身;
第十八日,三级抬水所需的水车也全部架设完成,巨大的水车矗立在渠边,等待着通水的那一刻。
然而,粮食短缺的问题,终究还是没能彻底解决。第十九日清晨,工地旁的粥棚里,熬煮的粥稀得能清晰地照见人的影子,碗里几乎看不到几粒米。劳力们默默地喝着稀粥,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眼中难以掩饰的绝望,却像一根针一样刺痛着每个人的心。
胡大川匆匆找到了萧辰,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将布包递到萧辰面前:“殿下,这是小人家中最后一点存粮,约莫有十斤小米,您……您收下吧,多少能帮衬一点。”
“把这些小米分给工地上最弱的妇孺和孩子。”萧辰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语气平静,“我还能撑得住,不用为我担心。”
“殿下!”胡大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您要是倒下了,云州可就真的没希望了!您多少吃一点啊!”
萧辰弯腰扶起胡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我不会倒下。云州还需要我,百姓还需要我,我怎么可能倒下。”
他走到工地的高处,目光扫过下方疲惫却依旧在坚持劳作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朗声道:“诸位乡亲!大家再坚持一日!只要再坚持一日,明日此时,水渠就能正式通水!本官在此立誓——水通之日,咱们杀猪宰羊,好好犒劳大家!明年今日,云州的粮仓必将满溢,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受饥饿之苦!”
萧辰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人群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干!拼了!为了殿下,为了云州,拼了!”
最后一日,所有人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郑渠的嗓子已经喊哑,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手势比划着,指挥着众人劳作;抬石头的汉子们,肩膀被扁担磨得血肉模糊,却依旧咬着牙,死死地攥着扁担,不肯松开;砌筑渠壁的匠人们,手指被石块磨破,鲜血染红了灰白色的石缝,却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继续专注地砌着石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水利工地上。随着最后一块闸板被稳稳地安装到位,整个水利工程终于宣告完工。
郑渠颤抖着双手,走到闸绳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下闸绳。
“开闸——!”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激动。
沉重的闸板缓缓升起,蓄水池中积蓄的雨水,以及之前从黑风河引来的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顺着修好的渠道奔涌而出。水流奔腾向前,经过一级水车时,带动水车缓缓转动,将水提升到第二级;再经过第二级水车,提升到第三级;最终,清澈的河水顺着主渠,流入了西区最高处的那片旱田。
干裂的土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贪婪地吮吸着来之不易的水分。水流顺着田垄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灰白色的干土逐渐被浸润成深褐色,焕发出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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