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凝华亲手调配的迷魂散,药效快,持续时间长,正好能撑到他们完成任务。
几乎在灰雀动手的同时,铁姑从阴影中骤然暴起,双手各持一根浸过油脂的牛筋绞索,如同猎豹般扑向两个亲兵。绞索精准套住亲兵的脖子,她双臂猛地发力,一绞,一拧,两声轻微到极致的“咔嚓”声响起,是颈椎断裂的声音。两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在地,依旧保持着打瞌睡的姿势,看起来与睡着了别无二致。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竹叶青身形一滑,如同游蛇般钻进乌勒的帐篷。
帐内鼾声如雷。乌勒,那个满脸横肉的白狼部百夫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铺着羊皮褥子的土炕上,怀里还搂着一个半空的酒囊,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胸前的皮甲。他的枕头边斜放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银质的白狼图腾——那是白狼部百夫长的专属标志。
竹叶青没碰那柄刀。
她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竹管,小心翼翼地对准乌勒的鼻孔,指尖轻轻一弹,竹管里飘出一缕淡灰色的粉末。乌勒的鼾声骤然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做了什么噩梦,随即又彻底松弛下来,呼吸变得悠长而沉重。
这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沈凝华特制的诱发心疾的药散。乌勒本就肥胖臃肿,常年有喘症,明早手下发现他猝死,只会以为是旧疾复发,绝不会怀疑到暗杀头上。
竹叶青退到帐篷角落,从皮袋里取出一枚赤狼部的狼牙箭簇,轻轻沾了点乌勒嘴角未干的口水,再小心翼翼地塞进他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之间——那姿势,像是临死前拼尽全力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证物。
她又取出一片染血的苍狼卫皮甲碎片,用乌勒的靴底在帐篷地面的尘土里蹭了蹭,让碎片沾染上烟火气与尘土,然后轻轻扔在帐门内侧,位置显眼,却又不像刻意摆放。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帐外,对灰雀和铁姑微微点头。
三人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转瞬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离开后五息,一队巡逻兵准时经过乌勒的帐篷。巡逻兵瞥了眼门口“睡着”的亲兵,嘴里用北狄语骂了句“废物”,抬脚踢了其中一个亲兵的小腿,没踢醒,便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径直走开了。
他们没进帐篷。
也绝不会进帐篷——整个白狼部都知道,百夫长乌勒睡觉时最讨厌被人打扰。上个月,有个不长眼的新兵不小心吵醒了他,被他用马鞭抽了二十鞭子,打得皮开肉绽,差点丢了性命。
营地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一时刻,西侧赤狼部营地。
老刀的处理方式,远比竹叶青直接狠辣。
赤狼部百夫长格桑是个出了名的谨慎之人,帐外守着四个亲兵,帐内还睡着一个贴身侍妾,防备得极为严密。老刀带着七个人,分成四路,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边缘。
两个擅长口技的兄弟绕到营地西侧的荒原上,模仿着北境野狼的嚎叫,声音凄厉逼真。营地内的巡逻队果然被惊动,两支巡逻队立刻朝着狼嚎声的方向跑去,营地西侧的防备瞬间空了大半。
一个绰号“鬼手”的兄弟——原是戏班武生,练就一身极好的轻功——如同狸猫般蹿上帐篷顶端,指尖在帐篷帆布上轻轻一挑,划开一道极小的口子,然后如同落叶般从破口处潜入,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手中握着一块浸了强效麻药的布巾,精准地捂住了帐内侍妾的口鼻,侍妾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便软软倒在榻上,陷入昏迷。
老刀亲自对付格桑。
格桑在睡梦中察觉到异动,猛地惊醒,刚要开口呼喊,一柄冰冷的淬毒短刃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刀刃上的寒意透过皮肉传来,让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把刀是老刀的刀,但刀柄上,却缠着一圈白狼部特有的骨饰——那是出发前,老刀特意从竹叶青那里要来的。
“谁派你来的?”格桑用北狄语嘶声质问,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老刀用生硬却能听清的北狄语回答:“乌勒大人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留不得。”
“乌勒?那个蠢猪?他敢——”
话没说完,老刀手腕轻轻一动,淬毒短刃在格桑的咽喉处一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格桑胸前的皮甲,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老刀刻意控制了挥刀的力道与角度,让伤口看起来像是格桑在挣扎时,自己撞上刀刃造成的。他将短刃塞进格桑的右手,刀柄朝外,再从怀中取出一枚真的白狼部百夫长腰牌——那是三天前夜枭亲自从一具白狼部士兵的尸体上扒下来的——塞进格桑的另一只手。
帐内的侍妾还在昏迷,对刚刚发生的杀戮一无所知。
老刀退到帐门口时,从怀里摸出一把白狼部常用的烟草碎末,撒在帐篷门口的地面上。格桑从不抽烟,但乌勒却是个烟瘾极大的人——这一点,魅影营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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