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一阵骚动。
“装样子?那不是怂包才干的事吗!”一个年轻士兵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统领,俺们锐士营不怕死!烧粮的活儿虽然危险,但那是头功,俺们要去!”
“就是!与其在这里装样子糊弄人,不如真刀真枪跟北狄狗崽子干一场!”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赵虎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身边的战马,战马受惊,打了个响鼻,瓮城里瞬间安静下来,“听老子把话说完!谁再敢喧哗,军法处置!”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虎身上。
“殿下说了,烧粮的任务,夜枭已经带人去了。”赵虎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六个人,去干咱们三百人的活儿。为啥不让咱们去?因为咱们三百人硬冲进去,能活着回来五十个就不错了。他们六个人去,只要能活着回来两个,就是赚!就是为咱们龙牙军省了两百多条人命!”
人群里有个士兵不服气地嘟囔:“可俺们不怕死,俺们想为弟兄们多杀几个敌人……”
“老子知道你们不怕死!”赵虎猛地提高了音量,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但老子的兄弟,不能死得不值!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听好了,都给老子记清楚——辰时正刻,咱们大张旗鼓出南门,战鼓擂响,旌旗招展,要让北狄东营的狗崽子们以为,青州的主力要突围了!等他们派兵来追,咱们就撤!撤的时候要装得狼狈,丢盔弃甲,扔旌旗都行!越狼狈越好!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吓破了胆的溃兵!明白没?!”
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解和不甘。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刘猛——原是山匪,收服后,成了锐士营的什长,最是桀骜不驯——狠狠啐了一口,吐在地上:“统领,这活儿……太憋屈了。俺们锐士营,啥时候干过这种装孙子的事?”
“憋屈也得干!”赵虎瞪着他,眼神里带着狠劲,“夜枭那六个人,现在可能已经摸进北狄大营的心脏地带了!咱们在外面闹得越大,动静越足,他们在里面就越安全,得手的机会就越大!这是殿下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咱们这一环要是掉了链子,夜枭他们六个人,就得全死在里面!到时候,你们就算都战死在烧粮的战场上,也赎不回他们的命!”
瓮城里彻底安静下来,连战马的响鼻声都消失了。
过了许久,刘猛缓缓点了点头,咧嘴一笑:“行,俺懂了。不就是演戏吗?这活儿俺在行!当年劫道前,俺还装过逃荒的难民,骗得那些富商团团转!”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瓮城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赵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兄弟们,都听好了!这戏,咱们得演得像!演得真!等仗打赢了,老子请你们喝最好的云州烧刀子,管够!不醉不归!”
“好!统领说话算话!”
“为了这顿酒,也得活着回来!”
“演就演,让北狄狗崽子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士兵们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眼神里的不甘被坚定取代。
赵虎不再多言,开始快速布置任务:“三百人分成三队!一队一百人打头阵,把咱们所有能找到的旌旗都举起来——青州守军的旗,龙牙军的旗,还有那几面临时赶制的‘萧’字大旗,都给老子竖得高高的!二队一百人居中,带着十面战鼓、二十支号角,出城后就拼命擂鼓、使劲吹号,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十里外的北狄人都能听见!三队一百人断后,都配强弩,负责掩护撤退,一旦北狄兵追上来,射几箭就撤,别跟他们缠斗!”
“记住!”赵虎最后着重叮嘱,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咱们的目的是引,不是打!北狄兵追来,射退他们就行,千万别恋战!撤退的时候,把多余的旌旗、破盔甲、甚至干粮袋都扔了,怎么狼狈怎么来!还有,三里!城外三里是红线,绝对不能越过!过了线,就算殿下在城墙上想救咱们,也来不及了!明白没?!”
“明白!”三百人齐声应答,声音震得瓮城的墙壁都嗡嗡作响。
“还有啥疑问没?”赵虎问道。
一个年轻士兵举手:“统领,万一北狄人不上当,不派兵来追咋办?”
“那就再往前拱一点,在他们的营门口晃悠!”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还是那句话,绝对不能越过三里红线!他们要是还不上当,咱们就撤回来,再想别的办法!总之,必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门来!”
“得令!”
辰时初刻,天色彻底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青州城的城墙上,映得甲胄泛着金光。
三百锐士全部翻身上马,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鼓和号角都已就位。南门的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吊桥慢慢放下,连接起城内与城外的荒野。城外,晨雾尚未完全消散,朦胧的雾气笼罩着大地,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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