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悬挂的云州地图前。油灯灯火映照下,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城镇道路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指,依次点过城西皮货铺、城南云来客栈、灵武县方向、安平县方向,这些看似零散的点位,在指尖的串联下,渐渐勾勒出一张无形的探查大网。
“他们的分工很明确。”萧辰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洞悉全局的沉稳,“孙掌柜这拨人,负责探查云州的民情民心与军政虚实;郑老板这拨人,则专注摸清云州的物产资源与地形地貌。两拨人各司其职,又暗中联络,背后必然有统一的指挥。”
“殿下觉得,这会是哪位的手笔?”赵虎问道。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萧辰摇头,目光仍停留在地图上,“太子虽被禁足于东宫,但太子党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绝不会坐视云州发展;三皇子野心勃勃,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对云州这块边疆之地也必然虎视眈眈。甚至,也有可能是朝中其他觊觎权势的势力派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虎身上,语气斩钉截铁:“继续暗中监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他们想看什么,便让他们看些无关痛痒的表面文章。但有三个地方,必须严防死守,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半步。”
“请殿下示下!”
“第一,鹰嘴峡的盐场与附属工坊;第二,荒石滩龙牙军军营内部;第三,府衙存放机要文书的库房。”萧辰逐一列明,语气凝重,“这三处皆是云州的核心要害之地,一旦有任何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若他们试图靠近,便以‘军事禁区’‘官府重地’为由强硬阻拦,态度必须坚决,但切记不可伤及性命,避免授人以柄。”
“属下明白!定当安排妥当!”
“另外,”萧辰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以给他们‘创造’些机会,让他们‘偶然’发现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赵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了然之色:“殿下的意思是,释放假消息误导他们?”
“正是。”萧辰点头,“孙掌柜不是想打探龙牙军的虚实吗?你安排几个机灵的‘老兵’在茶馆饮酒,故意抱怨军饷拖欠、装备老旧,甚至可以提一提‘军中有人因不满待遇想要退伍’,让他们‘恰好’听到。”
“至于郑老板,”萧辰继续说道,“他不是要探查云州物产吗?便让人‘无意’中带他去看看城西那些贫瘠的荒地,告诉他云州除了少量食盐,再无其他可用资源,让他觉得云州的繁荣只是空有其表。”
“属下这就去安排!”赵虎领命,刚要转身,又被萧辰叫住。
“记住,所有安排都要自然无痕,切不可刻意做作。”萧辰叮嘱道,“这些人都是经验老道的眼线,稍有破绽便会被他们察觉。唯有做得比真的还真,才能让他们深信不疑。”
“属下谨记殿下教诲!”
三月初一,晨曦微露,孙记皮货铺准时开门。
孙掌柜坐在柜台后,看似专注地拨弄着算盘,指尖却只是机械地滑动,耳朵早已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铺内的每一丝声响。今日铺内来了两位熟客,是云州本地做马具生意的小商人,两人一进门便闲聊起来,恰好落入了孙掌柜的耳中。
“要说这七殿下,是真有能耐!你瞧瞧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云州就换了个模样,路修平了,水渠也挖通了,连医馆、学堂都建起来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现在天天往育才堂跑,回来还能给我认几十个字,比以前野得不着家的时候强多了!”另一个商人附和着,语气中满是欣慰。
“只可惜啊,军饷还是跟不上。”前一个商人话锋一转,重重叹了口气,“我小舅子就在龙牙军当兵,跟我念叨好几次了,已经三个月没发全饷了,每次都只发一半。说是朝廷拨下来的饷银不够,殿下自己掏腰包垫了些,可还是差着一大截。”
“唉,谁让咱们云州是边疆穷州呢,朝廷向来不待见。听说其他边军的饷银都是足额发放,哪像咱们这儿,连当兵的都要受委屈。”
孙掌柜手中的算盘“噼啪”响了一声,看似无意地抬了抬头,嘴角勾起一抹附和的笑,心中却将这些话牢牢记下。军饷不足、装备老旧、士兵有怨言……这些信息,远比他之前打探到的更为关键。
下午,孙掌柜借口“下乡收货”,带着一个伙计出了城。两人没有走大路,而是绕着偏僻小道,悄悄往荒石滩军营的方向靠近。在离军营三里外的一个土坡上,孙掌柜勒住马缰,从怀中掏出一架小巧的千里镜,借着草丛的掩护,仔细观察着军营内的动静。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操练,队列还算整齐,但人数确实不多,看营房的规模,最多也就四五百人。训练场上的士兵大多手持长枪刀盾,弓弩手寥寥无几,而且他们使用的弓看起来简陋陈旧,绝非军制强弓。更让孙掌柜在意的是,军营的围墙竟是用土坯垒成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坍塌,只用木栅临时修补,看起来简陋不堪,毫无防御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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