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看够了吗?再往前凑,就该被岗哨发现了。”伙计压低声音提醒道。
孙掌柜收起千里镜,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疑窦丛生。七皇子萧辰曾在北狄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带出的军队怎么会如此羸弱?是真的实力不济,还是故意示弱?他一时难以分辨,只能沉声吩咐:“走,回城。”
同一时间,城南云来客栈内。
郑老板正站在桌前,仔细端详着随从画好的地形图。图上清晰标注着云州城周边的主要道路、河流、山脉,甚至连几处不起眼的村落都标记得清清楚楚。一个随从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今日的探查结果。
“东家,今日我们去了灵武县方向,沿途仔细探查了地形。云州西侧多是山地,道路崎岖难行,确实有不少适合设伏的地方。但沿途耕地稀少,人口也十分稀疏,物产极为有限,看起来不像是有隐藏资源的样子。”
“盐场呢?有没有发现盐场的痕迹?”郑老板抬头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随从摇了摇头:“灵武县境内确实有一个盐湖,但早已废弃多年,湖边的盐场废墟长满了荒草,地面上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不像是还在运作的样子。”
郑老板的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不对啊……云州市面上流通的盐,品质上乘,绝非普通官盐可比,必定有稳定的优质货源。若不是这个废弃盐湖,那会是哪里?”
“会不会是从外地运进来的私盐?”另一个随从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但成本太高。”郑老板否定道,“私盐运输风险极大,运价高昂,若云州的盐真是私盐,利润空间绝不会太大。可云州商行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盐必然是其核心利润来源之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在房间内踱了几步,沉声道:“明日我们去安平县方向看看。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云州商行的管事,探探他们盐货的货源底细。”
“是,东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从警惕地打开门,发现是客栈的伙计,端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站在门口。
“郑老板,您要的热茶来了。”伙计殷勤地将茶点放在桌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对了,刚才有位客人退房,留下一本《云州风物志》,小的不识字,瞧着上面画了不少图,想着您见多识广,或许用得上,就特意拿来给您看看。”
郑老板心中一动,伸手接过那本薄册子。只见册子纸质粗糙,印刷也十分简陋,显然是本地刊印的通俗读物。他随手翻开,里面全是介绍云州地理物产的内容,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翻着翻着,郑老板的眼睛突然亮了。其中一页明确写着:“云州矿产贫乏,唯西南山区有少量铁矿,品质低劣,仅可铸造农具。盐产全赖朝廷官盐配给,私盐罕见,百姓食盐多有不足……”
另一页的云州物产分布图上,“盐”这一项被画了个大大的叉,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无稳定产出”。除此之外,册子上还详细描述了云州的贫瘠现状——耕地稀少、粮食不足、百姓贫困,虽提及近期修渠、建仓等举措,却着重强调这些举措全靠七皇子个人出资和商行利润支撑,根基薄弱,难以持久。
“这书……是哪里来的?”郑老板抬头问道,目光紧紧盯着伙计。
“听说是府衙刊印的,免费发放给百姓,让大家了解自家州府的情况。”伙计笑着解释道,“小的在柜台放了好几本,客人要是感兴趣,都能随便拿。”
郑老板点了点头,挥手打发走伙计,重新拿起册子仔细研读。册子里的很多信息,都与他之前探查的结果不谋而合——云州耕地稀少、矿产匮乏、依赖外购粮食,这些都是无法伪造的事实。
“若是这册子所言非虚,”郑老板合上册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动摇,“那云州的繁荣,不过是空中楼阁,看似光鲜,实则一推就倒。”
“东家,会不会是云州官府故意放出这册子,误导我们的?”随从迟疑着问道。
“有这个可能。”郑老板沉吟道,“但册子上的信息太过详实,很多细节都经得起推敲,不像是凭空编造的。而且云州城的景象也确实如此,房屋低矮、街道狭窄,百姓衣着朴素,即便比几个月前有了生气,底子还是太薄,根本经不起折腾。”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景,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或许,主子真的多虑了?一个被削去兵权、困守边疆穷州的皇子,即便再有能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三月初三,府衙书房内,萧辰召见了王礼。
“王大人,文教司的筹备工作,进展如何了?”萧辰的语气温和,目光中带着期许。
提及文教司,王礼的神色瞬间振奋起来,腰杆也挺直了几分:“回殿下,一切都极为顺利!两个试点乡的学舍已经封顶,再过十日,也就是三月十五,便能正式投入使用。师范馆第一批二十名学员,学习极为刻苦,下官每日亲自授课,手把手指导教学方法,目前来看效果极佳。《云州蒙学读本》也已交付刊印,三日后就能出第一批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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