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萧辰满意地点头,语气却陡然一转,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有件事,本王要提醒你。”
“殿下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近日云州来了些外乡人,表面上是经商的商人,实则是京城某些势力派来的眼线。”萧辰没有隐瞒,直言道,“他们正在四处打探云州的各类情况,文教方面的事宜,自然也在他们的探查范围之内。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他们很可能会主动接触你,或是你手下的教员、学员。”
王礼神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眼线?不知是哪位派来的?”
“具体是谁,目前还未查清,但无非是京城那几位皇子或是朝中权贵。”萧辰说道,“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该推进的工作照常推进即可。他们若是主动询问,无关紧要的可以如实回答,涉及核心机密的,则绝不能透露分毫。具体的尺度,你自行把握。”
“下官明白!”王礼沉吟片刻,又问道,“若是他们询问文教司的经费来源,以及后续的发展规划,下官该如何回应?”
“经费来源可以如实说,是云州商行的利润在支撑。”萧辰不假思索地回应,“但切记不要透露具体的经费数额,只说‘勉强维持运转’即可。至于发展规划,便说‘先试点再推广,稳步推进,不急于求成’,打消他们的疑虑。”
“下官记住了!定不会出任何纰漏!”
王礼退下后,陈安立刻走进书房,神色凝重地汇报道:“殿下,孙掌柜和郑老板那边,又有了新的动作。”
“哦?说来听听。”
“孙掌柜今日上午去了育才堂,借口‘感念殿下仁德,想给学堂的孩子们捐些皮料做冬衣’,与学堂的先生攀谈了许久。”陈安汇报道,“他问得极为细致,包括学堂有多少学生、教员的月俸多少、办学经费从哪里来、能否长期维持等问题,几乎把育才堂的情况问了个底朝天。”
“郑老板那边,则通过一个本地商人牵线,想宴请商行的几位管事,说是‘探讨合作事宜’。”陈安继续说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让管事们答应了邀约,将宴请地点定在了明晚的醉仙楼。”
萧辰微微颔首,沉吟道:“让商行的管事们按时赴约,但要提前交代清楚,哪些话能说,哪些话绝不能提。尤其是盐场、军工坊这些核心产业,一个字都不能泄露,若是被问起,便以‘不知情’‘不清楚’搪塞过去。”
“属下明白!这就去叮嘱管事们!”
陈安刚要转身,又被萧辰叫住:“等等。咱们一直被动应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再安排一下,让郑老板‘偶然’发现,咱们近期从秦州运进了一批官盐,就说是为了弥补本地食盐不足的缺口。”
陈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躬身道:“属下明白!秦州本就是朝廷指定的官盐配给地,从秦州运盐合情合理,这样既能完美解释云州优质食盐的来源,又能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秦州,可谓一举两得!”
“正是这个道理。”萧辰赞许地点头,“另外,再给孙掌柜加些‘料’,让他‘恰巧’听说,龙牙军近期因为军饷问题闹了矛盾,有几个老兵已经提交了退伍申请。安排几个人演一场戏,务必逼真。”
“属下这就去筹备!”
陈安离开后,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萧辰独自坐在案前,油灯的火苗跳跃不定,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如同此刻云州的局势。
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眼线们在暗处探查云州的虚实,他则在明处布置迷雾,引导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都在不动声色地算计,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但萧辰清楚,这仅仅是前奏。真正的风暴,还在遥远的京城酝酿。太子绝不会甘心被禁足,三皇子也绝不会停下扩张的脚步,朝中各方势力对云州的关注,只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迫切。
他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将云州的根基打得再牢固一些,将自己的网络织得再严密一些。唯有如此,无论将来面对的是明枪还是暗箭,云州才能稳稳接住,立于不败之地。
窗外传来清脆的打更声,二更天了。
萧辰吹熄油灯,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各方线索,推演着下一步的应对之策。孙掌柜、郑老板、隐藏在背后的主使、京城的皇子们……这些名字如同棋子,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移动、组合,形成一张复杂的棋局。
“来人。”萧辰沉声唤道。
门外值守的亲卫立刻推门而入:“殿下。”
“速召楚瑶前来见我。”
“是!”
楚瑶来得极快,一身黑衣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躬身行礼:“殿下。”
“坐。”萧辰示意她落座,开门见山问道,“最近潜入云州的那两拨眼线,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回殿下,属下早已留意。”楚瑶的声音清冷如冰,“这两拨人共八人,四人为一组,皆是身手矫健、心思缜密的老手。他们白日活动探查,夜间便紧闭门窗,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防范极为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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