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保证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深信不疑!”
三月初十,傍晚。夕阳西下,余晖将荒石滩染成了一片金黄。
孙掌柜的伙计小六,奉命以“收皮货”为借口,去荒石滩军营附近探查地形,顺便打探更多关于龙牙军的消息。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装作四处收购皮货的样子,在军营周边转悠。
在离军营二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小六正低头寻找“皮货”,忽然看到落叶堆里露出一个木盒的角。他心中一动,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没人,才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挖了出来。
木盒没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没有皮货,只有几封书信。小六识字不多,但军中文书的格式他认得,粗略一看,吓得差点把木盒扔在地上——竟是龙牙军将领联名写的请愿书,要求七殿下补发欠饷,否则就要哗变!
他心中狂跳,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飞快地将书信揣入怀中,又把木盒重新埋回落叶里,拍了拍上面的土,确认看不出痕迹,才急匆匆地转身离开,脚步都有些踉跄。
当晚,孙记皮货铺的地下室里,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着孙掌柜凝重的脸。他正借着微弱的灯光,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着小六带回来的书信。
字迹潦草,带着几分仓促与愤怒,确实是军中将官的笔迹——他之前在军营附近观察过赵虎等人写字,字体风格能对得上。内容更是触目惊心:欠饷四个月,士兵怨声载道,军心涣散,几个将领实在压不住了,联名向七殿下请愿,要求“三日之内必有答复,否则不敢保证军心稳定,恐生不测”。
印章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孙掌柜曾在兵部见过类似的军印,形制、纹路、印泥颜色都分毫不差,透着股威严与郑重。
孙掌柜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些书信是真的,那云州的军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五百龙牙军一旦哗变,萧辰就彻底完了,云州也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能轻易掌控云州。
但……会不会是假的?是萧辰故意设下的陷阱?
孙掌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书信的纸质、墨迹、印章的细节。纸质是军中常用的粗麻纸,边缘的磨损自然,不像是刻意做旧;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干燥程度也符合书写时日;印章的印泥是官府专用的朱砂印泥,颜色纯正,没有造假的痕迹。
他犹豫了。
最终,他决定将书信誊抄一份,原件放回木盒,埋在另一处隐蔽的地方。然后,他立刻让人连夜送出云州,将誊抄件送往京城。
无论真假,这都是足以改变局势的重要情报。至于如何判断,就让主子来决定吧。
三月十一,清晨。天色微亮,薄雾笼罩着云州城。
郑老板带着阿福和另一个随从,装作去灵武县考察皮毛生意的样子,出了城。实际上,他们是要去西边探查盐场的线索,验证之前听到的关于私盐的消息。
在离灵武县二十里的一处山谷里,他们刚走到山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喊杀声。郑老板立刻示意众人躲在远处的山石后,悄悄向外张望。
只见山谷里,一队约莫二十人的云州兵卒,正围着几个贩私盐的汉子激烈厮杀。盐贩子手持短刀,拼死反抗,但兵卒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几个盐贩子接连倒下,剩下的也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一个黑脸大汉站在队伍最前面,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如钟,正是李二狗——他特意换上了普通兵卒的甲胄,脸上抹了些灰,遮住了原本的模样。
“大胆私盐贩子,竟敢在云州地界贩运私盐,违抗七殿下的命令!”李二狗怒喝一声,手中长刀指向被俘虏的盐贩子,“全部押回去,按律处斩!”
一个盐贩子吓得面如土色,哭喊着求饶:“军爷饶命!我们只是混口饭吃,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敢贩运私盐的,求军爷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性命吧!”
“混口饭吃?”李二狗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私盐是朝廷专卖,你们这是挖朝廷的墙角,是在跟七殿下作对!殿下有令,私盐贩子,抓住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
盐贩子被兵卒们用绳子捆了起来,押着向外走去。地上散落着几个盐袋,李二狗示意手下将盐袋打开,把里面的盐全部倒入旁边的河里。白色的盐粒落入水中,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都看清楚了!”李二狗对着手下大喝,“这就是贩运私盐的下场!以后谁再敢碰私盐,这就是榜样!”
郑老板等人躲在山石后,屏住呼吸,直到兵卒们押着盐贩子走远,才敢从山石后走出来。
阿福压低声音道:“东家,看来云州确实严禁私盐,之前老钱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咱们还需要继续探查盐场吗?”
郑老板沉默片刻,眼神凝重:“或许是真的。云州的盐,可能确实是从秦州运来的官盐。刚才那些盐贩子被抓,盐被倒入河里,场面做得这么逼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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