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你为何……要如此拼命?”他轻声问道,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疑惑和动容。他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愿意为了救他,赌上自己的性命?
沈凝华愣了愣,随即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道:“因为王爷要我救你。王爷的命令,我沈凝华,拼死也要完成,绝不辜负王爷的嘱托。”
王爷。萧辰。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萧景然一下。他想起那个同父异母的七哥,那个在皇宫里始终不起眼的孩子——小时候,他总是躲在宫女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皇子,眼神里满是怯懦和躲闪,像一缕无人在意的影子,连太监宫女都敢随意怠慢。谁能想到,时隔多年,那个不起眼的影子,竟成了手握重兵、镇守北境的镇北王,成了他走投无路之际,唯一能投奔的生路。
萧景然缓缓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有悲凉,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坚定:“好……我听你的。”
沈凝华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头对夜隼吩咐道:“把我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和药品,分一半给我。你们带着另一半,继续沿这条小路前行,记住,一定要做得像我们还在队伍里一样——生火做饭的灰烬、丢弃的干粮包装袋、甚至是我们换下的旧布条,都要刻意留下,让追兵以为,我们始终在这条路上。”
“属下明白。”夜枭用力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担忧,却依旧恭敬地应下,“统领,您和殿下……一定要保重。属下一定会带着姐妹们,按时赶到平安客栈,与你们汇合。”
“你们也一样,务必保重自身。”沈凝华看着夜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嘱托,“能活着,就尽量活着。”
魅影营的女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分拣干粮和药品,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沓。一刻钟后,一切准备就绪,沈凝华扶着萧景然,缓缓走出山洞,朝着西北方向的摩天岭而去。夜枭则带着其余几名女子,转身继续沿那条小路前行,一路上,刻意留下各种痕迹,只为引开身后的追兵。
山风越来越急,呼啸着穿过山谷,卷起漫天尘土和落叶,远处,隐约传来猎犬的狂吠声——追兵带着猎犬,已经越来越近了。
萧景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夜隼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密林深处,再也看不见。那些女子,有的年纪尚轻,有的甚至还未及笄,他连她们的名字都叫不全,却为了救他,甘愿做诱饵,引开穷凶极恶的追兵,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他,将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
萧景然心中一阵刺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这世道,真是讽刺至极。血脉相连的亲大哥,为了皇权,不惜对他赶尽杀绝;而这些素不相识的女子,却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
“殿下,抓紧我,前面的路更难走了。”沈凝华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萧景然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摩天岭,高耸入云,陡峭的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像一条通往天际的死亡之路,望不到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沈凝华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走吧。
朝着北方,朝着那个陌生的七哥,朝着那片未知的土地,朝着……或许能活下去的希望,一步步走去。
摩天岭。
古往今来,无数商旅、路人,都折在了这座山岭之下。传说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也不敢轻易翻越此岭,只能绕道而行。这座山岭,山势陡峭如刀削,悬崖峭壁随处可见,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依靠山间的藤蔓,攀岩而上。更可怕的是,山岭高处,终年积雪不化,寒风呼啸,气温低至零下,寻常人一旦踏入,轻则冻伤,重则丧命,连常年在山中采药的药农,都对其避之不及。
沈凝华和萧景然,在摩天岭脚下的一处避风石缝中,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身,开始攀登这座险峰。沈凝华取出一根结实的布条,将两人的手腕紧紧绑在一起,语气凝重地说道:“殿下,山上风大,山石湿滑,一旦脚下失足,我能及时拉住你,千万不要轻易松手。”
萧景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沈凝华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凝华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脚下的山石和身边的藤蔓,生怕脚下一滑,坠入深渊。萧景然紧随其后,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左肩的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剧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起初,他们还能找到一些药农踩出的细小路径,勉强能稳步前行。可越往上走,山路就越艰难,陡峭的山壁几乎垂直于地面,山石湿滑无比,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稍有不慎,就会失足坠落。好几次,萧景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悬崖下方坠去,全靠沈凝华死死拉住他的手腕,拼尽全力,才将他拉了回来,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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