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凝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凝重,像山间的阳光,温暖而耀眼,“我们到山顶了。下山比上山快,只要我们加快速度,明天这个时候,就能抵达陇西郡了。”
萧景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沈凝华急忙扶住他,却发现他浑身滚烫,额头烫得吓人,呼吸也异常急促。
“殿下!你发烧了!”沈凝华脸色骤变,语气中满是担忧,她伸出手,摸了摸萧景然的额头,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让她心头一沉。箭伤感染,加上连日来的劳累、风寒,还有软筋散的余毒,多重夹击之下,萧景然终于撑不住了。
“我……没事……”萧景然想强撑着站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干裂,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沈凝华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萧景然背了起来,语气急促地说道:“殿下,得罪了。我们必须立刻下山,找个地方,给你治伤退烧,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她说着,稳稳地扶住萧景然的双腿,站起身,朝着山下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凶险,许多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峭壁,根本没有落脚之地,只能依靠绳索,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下挪。萧景然趴在沈凝华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声,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汗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衫。可她的脚步,却依旧稳健,一步未停,拼尽全力,带着他,朝着山下的安全之地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摩天岭的积雪上,泛着温暖的金光。沈凝华背着萧景然,终于下到了半山腰,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间猎户遗弃的木屋。木屋很简陋,只有一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干草,墙角还有一个破旧的灶台,却也算是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沈凝华将萧景然,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干草堆上,然后快速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匕首,点燃墙角的干草,将匕首放在火上,仔细烘烤消毒。
“殿下,忍着点,我现在就给你处理伤口,会有点疼,你千万不要乱动。”沈凝华蹲在萧景然身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萧景然缓缓点了点头,伸出手,拿起身边的一块布巾,紧紧咬在嘴里。他知道,接下来的处理,会无比痛苦,但他不能退缩,他必须活下去。
沈凝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拿起消毒后的匕首,轻轻划开萧景然左肩的绷带,露出了下面化脓红肿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热,脓液不断渗出,散发着淡淡的异味。沈凝华眼神一凝,手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化脓的皮肉,将里面的脓血,一点点挤出来。
剧痛瞬间席卷了萧景然的全身,他浑身剧烈抽搐着,额头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干草,牙齿死死咬着布巾,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沈凝华手法娴熟,动作利落,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处理完萧景然的伤口,她又快速走出木屋,在附近的山林中,采摘了一些退烧消炎的草药,回到木屋,用破旧的灶台,熬了一碗黑漆漆的草药汤,小心翼翼地扶起萧景然,喂他喝了下去。
“这是什么药?”萧景然虚弱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草药的苦涩,在他的口中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是退烧消炎的草药,在山里采的,能缓解你的高烧,压制伤口的感染。”沈凝华简单解释道,语气轻柔,“殿下,你现在身子虚弱,好好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就能抵达陇西郡了,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萧景然确实已经撑不住了,草药的药效渐渐发作,一阵强烈的困意,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脸上的痛苦,渐渐消散,多了一丝平静。
沈凝华守在萧景然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警惕。她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靠在门框上,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和群山。
远处,隐约可见火光闪烁,还有隐约的人声和犬吠声——那是陈望的追兵,还在山下搜索,他们虽然没能翻越摩天岭,却依旧没有放弃。
沈凝华摸了摸自己左肩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她看着身边熟睡的萧景然,想起镇北王萧辰的嘱托,心中又涌起一股力量。一切的辛苦,一切的伤痛,都是值得的。
夜深了,山风呼啸着,吹得木屋的门窗吱呀作响,冰冷的寒气,从缝隙中钻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凝华靠在门边,握紧手中的短剑,依旧警惕地望着外面的黑暗,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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