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怪物——“清道夫”——站在通道中央,如同亘古存在的冰山,散发出的寒气让隔间内的温度骤降。它幽绿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静静地倒映着我们惊魂未定、充满戒备的脸,以及那盏光芒黯淡的油灯。
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离开。它只是站在那里,巨大的头颅微微偏着,似乎在“观察”,在“评估”。通道里死寂一片,只有它身上偶尔滴落的、带着硫磺味的水珠砸在金属地面上的“滴答”声,以及我们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们握紧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于胖子挡在最前面,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咬牙硬撑着。陈雯紧紧护着身后的葛艳和老鬼。我则握着油灯,试图重新稳定灯焰,但刚才那一下冲击似乎对油灯造成了某种干扰,灯芯处的冰蓝核心光芒微弱,时明时灭。
秦远山靠坐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复杂地看着通道中的“清道夫”,嘴唇无声地嚅动着,似乎在辨认或回忆着什么。
“它……想干什么?”于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知道。这怪物行为模式太诡异。在冰河下捞走李义明,在金属门外疯狂攻击,现在又突然出现吓退“刮擦者”,却又不进一步行动。
就在我们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对峙逼疯时,那“清道夫”终于有了动作。
它没有前进,而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低下了头颅。不是攻击姿态,更像是一种……示好?或者表示无害?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仿佛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的、混合着水流、风声和某种低沉震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守……约……之……光……”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某种……精神感应?意念传递?
我们全都愣住了。
“……被……污染……的……摇篮……旋律……错误……”
“清道夫”的“声音”艰涩、模糊,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一个沉睡太久、刚刚苏醒的巨人在努力组织语言。但其中的意思,却让我们心头剧震!
守约之光?指的是油灯?还是葛艳身上的气息?
被污染的摇篮旋律?错误?
它在说“摇篮”?那个李义明口中神圣永恒的“归档库”,在它看来是……被污染了?旋律是错的?
“你……能沟通?”我尝试着,也用意念(不知道有没有用)想着这句话,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清道夫”幽绿的眼睛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古老……协议……守护者……与……清理者……共鸣……”它的“声音”依旧断续,但似乎顺畅了一点,“……摇篮……本应……净化……归档……平衡……地脉……”
“……但……旋律……被……篡改……核心……被……污染……目的……扭曲……”
“……清理者……指令……混乱……我……挣脱……部分……”
它的话语碎片化严重,但结合之前的经历,我们勉强能拼凑出一些惊人的信息:
这个“清道夫”,似乎是“摇篮”这个古代设施原本的“维护单元”之一,与“守约人”(或类似存在)有某种“古老协议”,职责是“清理”和维持地脉平衡。但后来,“摇篮”的“核心旋律”(可能是控制程序或核心意志)被“篡改”和“污染”,其目的发生了“扭曲”。这个“清道夫”的指令也因此变得混乱,但它似乎凭借某种力量(或许是自身特性,或许是我们身上的“守约之光”刺激?)挣脱了部分控制,恢复了部分独立的……“意识”或“判断”?
所以它在冰河下的行为(捞走李义明)可能不是攻击,而是在执行它认为正确的“清理”或“回收”(李义明已被“摇篮”部分同化)?在金属门外的攻击,可能是将我们误判为需要“清理”的“污染样本”或“入侵者”?而现在,它似乎“认出”了油灯(守约之光)和葛艳(守约血脉?),判断我们并非敌人,甚至可能是……盟友?或者需要“保护”的“协议相关方”?
“刮擦者……是什么?”我尝试询问,指向左侧通道“刮擦者”逃窜的方向。
“……错误……产物……净化失败……聚合……垃圾……需……清理……” “清道夫”的意念传来,带着清晰的厌恶,“……暮霭之间……已……失控……”
暮霭之间失控了?难怪这里一片破败,还有“刮擦者”这种怪物游荡。
“李义明……被你带走的那个男人……他还活着吗?”陈雯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直接问道。
“清道夫”沉默了片刻,幽绿的目光似乎暗淡了一瞬。
“……个体……李义明……意识……部分……融入……扭曲旋律……难以……剥离……”
“……身体……保存……于……安全……低温……单元……”
还活着!至少身体还保存着!但意识部分被“摇篮”的扭曲旋律同化了,难以剥离。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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