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西的破庙里,柳明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他不过是个卖豆腐的小贩,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三天前,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他的豆腐坊,逼问他姐姐的下落。他确实不知道——姐姐柳依依自从成了郑廉的小妾,就很少与他联系了。郑廉死后,姐姐更是音信全无。
那些人见问不出什么,便将他绑到这破庙,日夜拷问。他身上已多处带伤,若非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姐姐会来救他——恐怕早就崩溃了。
夜深了,破庙外传来脚步声。柳明惊恐地抬头,却看到进来的不是那些恶人,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几个精干的手下。
“你是柳明?”中年汉子沉声问。
柳明不敢答话,只是拼命往后缩。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中年汉子——正是老吴——走近几步,“你姐姐柳依依,是不是郑廉的妾室?”
听到姐姐的名字,柳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我不知道……”
“你姐姐有危险。”老吴低声道,“想害她的人正在四处找她。只有我们能保护她。你姐姐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或者告诉过你什么话?”
柳明犹豫了。姐姐确实在郑廉死前偷偷来找过他一次,交给他一个小木盒,说里面是“保命的东西”,让他藏好,谁也不能告诉。若她三个月内没来取,就把盒子送到京城某个地址。
但他不敢说。眼前这些人,真的是来救姐姐的吗?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北镇抚司的狗鼻子果然灵,这么快就找来了。”
老吴等人脸色一变,立即转身戒备。只见庙门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七八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目光森冷。
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把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你们是什么人?”老吴喝道。
“要你们命的人!”蒙面人一挥手,黑衣人蜂拥而入。
破庙内瞬间刀光剑影。老吴带来的都是北镇抚司的好手,但对方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柳明吓得魂飞魄散,趁乱想往外爬,却被一个黑衣人发现,一刀劈来!
危急时刻,老吴舍身扑上,用后背硬接了这一刀,同时反手将匕首刺入对方咽喉。鲜血溅了柳明一脸。
“走!”老吴推开柳明,自己却因伤势踉跄倒地。
柳明连滚爬爬冲出破庙,却见外面不知何时又来了另一队人。他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柳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柳明睁眼,看到的是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四个护卫。这男子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闻讯赶来的王瑾。
原来,老吴出发前留了暗号,王瑾见他们久去不归,便带人循迹找来,正撞上这场厮杀。
“我……我是柳明……”柳明颤声道。
“你姐姐交给你的东西,在哪?”王瑾直截了当。
柳明看了看庙内仍在激战的人群,又看了看王瑾,终于咬牙道:“在……在我家豆腐坊灶台下的暗格里!”
王瑾眼神一凛:“铁柱,带两个人去取!其他人,随我救人!”
赵铁柱领命,带着两名瑾卫和柳明迅速离开。王瑾则带着剩下的人冲入破庙。
此时老吴等人已岌岌可危,三人带伤,对方还有五人。王瑾加入战局后,形势立刻逆转。他虽多年未亲自出手,但当年在宫中为自保练就的武功并未荒废,加上瑾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过片刻,便将黑衣人尽数斩杀。
只留了那个蒙面首领,被王瑾一脚踢中膝盖,跪倒在地。
“谁派你来的?”王瑾冷声问。
蒙面人惨笑一声,忽然咬破口中毒囊,瞬间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死士。”老吴捂着伤口,喘息道,“是太后的人……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
王瑾检查蒙面人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块令牌——果然是坤宁宫的出宫令牌,虽然已经磨损,但制式没错。
“此地不宜久留。”王瑾扶起老吴,“先撤回安全处。”
一行人迅速撤离破庙。半个时辰后,在另一处北镇抚司的隐秘据点汇合。赵铁柱也已带回那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一张药方,还有一本薄薄的账册。
王瑾先看信件,是郑廉与某个京城人物的通信,内容隐晦,但提及“淑妃用药已三月,效果渐显”“太医院刘太医已打点妥当”等语。收信人没有署名,但信末有一个特殊的花押。
“这个花押……”王瑾目光一凝,“是已故陈尚书的私印纹样!”
再看药方,是淑妃当年治疗心疾的方子,但上面有几味药被朱笔圈出,旁边批注了替代药材的名称。那些替代药材,单独看并无问题,但若长期与方中其他药同服,会产生毒性,损伤心脉。
账册则记录了贿赂太医院、淑妃宫中宫女、以及运输替换药材的经手人等各项开支,详细到时间、金额、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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