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核心悬浮于墨临掌心,那枚半透明晶球恰似凝炼的星河,七彩流光在球内缓缓涡旋,氤氲出三道朦胧虚影——白辰月白锦袍的清雅之姿,青鸾眉宇间化不开的温婉柔光,云烁紧蹙眉峰的桀骜倔强,皆在光影流转中若隐若现。晶球散逸的气息与神域核心几无二致,澄澈里裹挟着鸿蒙初开的清寂,便是墨临这等执掌时空法则的强者,亦需凝神静气,方能捕捉到那丝微不可察的虚妄质感,宛若镜花水月般缥缈无依。
“此宝……能否瞒过魔境窥探?”云汐的声线轻若林间流风,尾音微颤,似怕惊扰了掌心晶球的流转流光,又似在畏惧那近在眼前的生死抉择。夜风拂过她的发梢,金红色发丝轻扫肩头,绣着七彩凤凰的披风一角,在夜色中微微翻飞。
墨临未即刻作答,眼帘轻阖,周身萦绕起淡银色的时空光晕,法则之力如细密蛛网般缠向晶球,细细甄别球内每一缕能量波动。良久,他缓缓睁眼,眸底银辉渐敛,沉声道:“有九成胜算。此宝以混沌碎片辅以神域灵韵炼化,除非魔神本体亲触,借混沌本源之力勘破虚妄,否则纵使是魔境高等眷族,也无从分辨真伪。”
“足矣。”云汐上前一步,指尖轻触晶球,冰凉触感传来,与心口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她小心翼翼将晶球纳入怀中,紧贴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青鸾衣袍的檀香,白辰低叹时拂过的暖风,更有云烁最后一笑传递的炽热温度。晶球的凉意与心口的余温交织,化作支撑她踏向死战的底气。
营地里,备战的肃杀之气已浓得化不开。
幸存的四十一万将士,尽皆身着玄色战甲,被重新编列为八个方阵,每阵五万甲士,阵列齐整如刀切。方阵前方,数位尚存战力的仙境强者傲然而立,周身灵光流转,或仗剑、或持枪,气息沉凝如渊。重伤员被集中安置在营地最深处的结界内,仅存的医修正往来穿梭,指尖萦绕着微弱的治愈灵光,为将士们清创疗伤。丹药的苦涩与血腥气交织弥漫,纵使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魔神降临,这处看似安全的结界,与前线的尸山血海并无二异。
阵法旗幡、符箓宝匣、疗伤丹药、精炼兵器……营中所有库存尽皆取出,由专人逐一分发至每位将士手中。无人私藏,亦无人多言,每个人眼底都映着决绝——这一战,无需留后手,要么斩魔凯旋,要么马革裹尸,世间再无第三种可能。
夜幕四合,营地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无半点火光惊扰夜色,无半句闲谈打破沉寂,连巡逻将士的脚步声都压至极低,宛若踏在云端的轻羽,仅在寂静中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回响。将士们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或手持兵器,以白布细细擦拭刃身,月光洒在兵器上,映出冷冽寒光;亦有将士从怀中取出贴身信物——或是一枚玉佩,或是一缕发丝,指尖轻轻摩挲,眼底翻涌着对故土的眷恋。更有甚者,静静抬眸凝望星空,将这片澄澈天幕深深镌刻进眼底,似要将其作为此生最后的念想。偶有低低的乡谣从角落传来,沙哑声线裹挟着无尽思念,在夜风中轻轻飘散。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墨临正立于沙盘前,指尖轻拈一枚代表己方兵力的青旗,进行最后的战术推演。
沙盘之上,黑白二色小旗密密麻麻插满各处,标示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墨临指尖微动,青旗在沙盘上不断移动,推演着各种战术可能。然而,烛火映照下,他的眉头愈发紧锁——绝大多数推演结果,皆是黑旗吞噬青旗,全军覆没的结局。在魔神碾压级的实力面前,任何精妙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宛若蝼蚁撼树般徒劳。
“除非……”墨临的指尖骤然停在沙盘中央黑旗密布之地,眸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我们借伪核心之威,在魔神降临的刹那引开祂的注意力,而后……”
“而后直捣魔殿核心,直面祂的本体?”云汐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得无一丝波澜,仿佛在询问今日膳食一般。她缓步走到沙盘旁,目光落在墨临指尖所指之处,眼底同样燃起决绝之火。
“正是。”墨临抬眸看向她,眸中银辉闪烁,“在祂反应过来之前,毁去混沌本源。”
此计之大胆,近乎自杀。
魔神本体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无人知晓。混沌本源乃魔神力量的根源,能否被摧毁?无人知晓。即便成功冲入魔殿核心,又该如何全身而退?依旧无人知晓。
但这已是他们唯一的胜算——正面战场之上,他们毫无胜算可言。
“何时动身?”云汐问道,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从容不迫。
“黎明之前。”墨临沉声道,“魔殿大门在日出时分,会因天地灵气交替出现一瞬间的波动,那是进出魔殿的唯一契机。一旦错过,便需再等一日,届时将士们恐难支撑。”
“便依你所言,黎明前动身。”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各自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灵气环绕,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为即将到来的死战积蓄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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