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拥抱,漫长得仿佛跨越了又一个轮回。
久到世界树下的阳光偏移了完整的弧度,久到树梢新生的嫩叶舒展成完整的模样,久到云汐的眼泪浸湿了墨临肩头的衣料,从深痕濡湿到渐渐干爽,只余下一圈浅淡的印记,像烙在时光里的痕。
她不敢松手,怕指尖的暖意转瞬即逝——就像之前无数次梦境里那样,她拼尽全力扑过去,指尖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光,再睁眼时,只剩空荡荡的世界树,和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守望,寒透骨髓。
但这次是真的。
墨临的心跳就在耳畔,沉稳有力,是穿越亿万年荒芜最安心的节律;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温暖真实,一寸寸驱散了盘踞心头的亿万年寒凉;他环在她背上的手臂坚实而稳定,像一座永远不会坍塌的山,将她妥帖护在怀中,给了她失而复得的无尽安全感。
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
云汐终于敢稍稍退开些许,仰头望他。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泛着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模样脆弱又惹人疼惜。
墨临低头凝视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生疏,却满是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瘦了。”他轻声说,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藏着跨越生死的惦念。
“废话。”云汐的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裹着几分娇嗔与委屈,“你也不看看自己走了多久,留我一个人守了多久。”
“多久?”
云汐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在墨临燃烧神魂、她融入世界、以世界树形态守望的漫长岁月里,时间早已失去了计量的意义。日出日落,四季轮转,生灵诞生又消亡,文明兴起又覆灭——于她而言,这些都如呼吸般自然,她从不会去细数自己呼吸了多少次,更不会去丈量孤独的长度。
“很久。”最后,她只能这样说,声音轻得像风拂落叶,“久到……我以为你骗了我,久到我差点以为,那些并肩的岁月都是一场幻梦。”
墨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与无奈,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对不起。但我必须那么做——时空框架需要绝对纯粹的燃烧才能固化,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我知道。”云汐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将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咽进他的衣襟,“我只是……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墨临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在蛋里的时候,意识未醒,思念却早已生根。每一刻,都在想你。”
“蛋?”云汐这才想起那个半银半金红的巨蛋,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那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蛋里?”
“算是重生的一种特殊形式。”墨临耐心解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我的神魂确实燃烧殆尽了,但时空法则本身,是天地本源之力,不会消失。它融入了新世界的根基,又在你的创世本源与众生祈源的滋养下,重新凝聚出了‘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是一个‘新的我’。保留了过往所有的记忆与情感,但存在形式已然不同——我不再是纯粹的时空法则执掌者,而是这个世界‘秩序’与‘时间’的人格化体现。”
云汐听不懂那些晦涩复杂的法则定义,也不关心。她的世界里,此刻只装着一件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带着一丝不安与期许:“那你还走吗?还会再丢下我吗?”
“不走了。”墨临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气息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以后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和你一样。我们,早已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开。”
这话让云汐的脸颊微微发热,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她喜欢这个说法——融为一体,就像世界树的根系与枝叶,看似分离,实则同源同生,密不可分,生死与共。
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是卸下了扛了亿万年的千斤重担,积攒了亿万年的疲惫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墨临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许久的鸟儿。
两人就这般相拥着,站在世界树下,沐浴在新生的阳光里,站在他们用生命换来的、终于得以短暂喘息的世界中心。岁月静好,温暖绵长,仿佛能永远这般持续下去,再也没有离别与磨难。
直到——云汐的身体骤然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连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怎么了?”墨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瞬间紧绷。
“树……”云汐抬起头,望向身后的世界树,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它在疼。我能感觉到,它的根基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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