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杂质之悟
混沌核心,新生道种的脉动在周遭紊乱气流中勉力维系,微光如风中残烛,时明时暗,在乳白氤氲的混沌气团中若隐若现。那混沌气触之温软如晨露凝雾,却因道种异动而翻涌不息,裹挟着初萌的生机与未散的滞涩,在核心区域酿出几分躁动。
云汐的神念化作琉璃光丝,牢牢锁定那枚嵌在道种力场边缘的“杂质”。其形滞重晦暗,状若蒙尘玄珠,又似寒渊冻玉,表面流转着冷冽墨光,宛如一只蛰伏的邪目,静默散发着与温吞混沌格格不入的凝滞之气——那气息寒透神念,沉压心脉,连周遭流转的混沌气都为之滞涩,旋生出细密的涡旋。秩序核心自生灵窍,萦绕其上的法则锁链泛着银白清辉,如游龙盘绕,本能地对这异物生出排斥,一次次以柔劲将其推拒,反倒令道种内部应力陡增,脉动愈发艰涩如将断之弦,每一次震颤都携着细碎的嗡鸣,穿透混沌。
“容纳变化,引导流向……”
墨临残留的最后一缕神念,如山涧清泉穿破焦灼,携着秩序法则特有的温润,在云汐神海中缓缓流淌,涤去她心间因戒备而生的燥意,留下一片澄明。
“非为对抗,实为引导……”云汐心口的本命心火微微摇曳,原本如寒刃般锐利的赤红光晕,渐渐敛去锋芒,化作月华般柔和的光晕,神念中多了几分沉吟与审视,“汝究竟是何物?是天地初开未尽的渣滓,亦或是未被大道洞悉的另一种道途?”
她摒弃了以本命心火强行净化、驱离的念头——上古神魔大战中非此即彼、不死不休的悲剧,断不可重蹈。转而凝神静气,自本命心火中抽离出一缕极细的神念触须,莹白如蚕丝,无半分攻击性,宛若探幽玉针,轻若鸿毛般触向那团“杂质”的外缘。
触碰的刹那,一股沉如万钧的寒意顺着神念触须席卷而来,裹挟着强烈的向内坍缩之态,似要将周遭一切能量尽皆牵引至核心,归于死寂。其间无半分恶意,唯有一股刻入本源的顽固——固守自身形态,拒斥一切同化,不愿融入道种的生机脉动,只求以绝对静止之态存续,如亘古寒石,不随岁月流转而稍改。
“绝对之静,极致之凝……”云汐神念微顿,心火光晕忽明忽暗,似在推演其中奥义,神海中法则纹路悄然流转。
在她的认知里,天地运转不离“动”与“变”,生机流转在于生长化收藏,大道衍化在于循环往复。可这“杂质”所承载的绝对静止与极致凝聚,难道便游离于大道之外,毫无价值?
一念及此,数幅虚影自神海中闪过:昆仑神山巍峨矗立,亿万载风雨侵蚀而不移其形;地心矿脉深埋九幽,经烈火淬炼而不改其质;星辰内核隐于苍穹,穿越万古时光而凝其神;乃至墨临为她布下的秩序框架,以银纹法则为骨,守护之力恒定绵长,不也藏着“静”与“定”的本源吗?
云汐骤然明悟:这“杂质”,原是魔神被净化后,其暗面力量中残留的最本源、最顽固的“恒定”之性。它本非邪祟,只是失了阴阳平衡,偏于极致,脱了大道循环的正轨。
“原来如此……”本命心火骤然亮起三分,那光芒非是力量暴涨的炽烈,而是洞悉奥义后的澄澈辉光,“新生天地,需有流转之生机,亦需有沉淀之根基;需有向上之勃发,亦需有向下之扎根;需有扩散之明光,亦需有收束之轮廓。”
她以神念传意,语气温和却坚定:“汝当有其位,非扰核心之患,乃镇边承底之基。可入道种力场外缘,为大地立根,为天地划界。”
神念既出,她亦向墨临遗留的秩序核心传去协同之请——弃排斥之念,行引导之法,将这股凝滞之力引至道种力场的最外围、最底层。
秩序核心银辉闪烁,似在极速推演此计可行性,片刻后,原本紧绷的法则锁链缓缓舒展,形态渐变,自隔绝屏障化作细密如织的导流银纹,又似巧匠铸器的模具,泛着温润的秩序之力。一股无形之力悄然裹住那团“杂质”,不推不挤,如陶工揉泥,顺其凝滞向下之性,缓缓将其引向道种下方边缘,全程无半分蛮力,唯有法则与生机的柔和牵引,流转间自有大道韵律。
二、重塑乾坤
此过程缓慢如亘古时光流转,周遭混沌气团似被定格,唯有法则银纹与“杂质”的移动,携着细碎嗡鸣,在死寂中愈发清晰,叩击着混沌本源。
那团承载着绝对之静的“杂质”,在秩序法则的精妙引导与云汐本命心火的温润滋养下,虽仍有隐隐抗拒,却也不得不顺着力道缓缓挪动,如千斤玄铁沉于碧波,一点点坠向道种力场的底层,沿途留下淡淡的凝滞余痕,转瞬便被混沌气抚平。
待其最终落定于预定方位——道种力场极下与极外之界,稳稳扎根的刹那,天地初分的异象骤然显现。原本混沌一片、无分上下的力场,竟第一次生出清晰极性,清浊始判,阴阳初成,大道法则的微光在其间流转,勾勒出天地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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