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巍巍
巡游仪仗终抵此行归处——重建的至高神殿。这殿宇迥异于旧日天庭那座金铺玉砌、只懂逞威的凌霄宝殿,是墨临亲手引地脉灵泉梳络玄黄气机,云汐以本命生机点化草木灵韵,又邀龙渊、青鸾、白辰一众仙友共施神力,在故址上重铸的圣境。殿身皆由无瑕仙玉垒砌,温润质地似浸足千年月华,天河晶石嵌于檐角壁间,石中星芒流转如活水奔涌,既有九天神殿的雄浑气象,又藏着道法自然的柔和意趣,褪尽旧朝刻板威权,只漫溢着包容乾坤、万灵共生的先天道韵。殿顶未封,借紫微大阵凝出一方澄澈天牖直映苍穹,圣阳金辉穿牖洒落,将玉壁、星晶映得愈发莹透亮泽。
殿前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覆满百花灵韵凝就的虚瓣,风过处蹁跹如蝶,沁人幽香混着玉阶的清冽漫溢开来,吸一口便觉神元澄明、尘念尽消。玉阶两侧,十二根盘龙玉柱拔地入云,柱身浮雕历历分明:有新世界万族并肩抗魔的浴血图景,也有歌颂二人开天护生的事迹,龙鳞凤羽、仙姿魔影皆鲜活如生,似要从柱上跃出,重演那段峥嵘岁月。
銮驾与新人仪仗停在殿前广场,早在此等候的宾客——多是修为较浅或职司缠身、未能随驾同行者——立刻爆发出震彻云霄的贺声,仙乐与欢呼搅得灵雾翻涌、瑞气蒸腾。龙渊勒住天马缰绳,神驹长嘶人立,随即稳稳落地。他率先跃下銮驾,转身时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四方,在神殿穹顶、廊柱阴影等要害处稍作停顿,那些地方都藏着他布下的玄甲暗哨,气息敛得比芥子更细,只待号令便能动如惊雷。
墨临携着云汐的手,足尖轻点銮驾扶手,缓缓踏上第一级玉阶,步履从容,周身气息与玉阶灵韵悄然相融。
双足落定的刹那,整座至高神殿似被唤醒沉睡神性,微微震颤。殿身天河晶石的星芒骤然炽盛,与天穹圣阳、漫天瑞雾共振相和,清越道音如帝钟鸣响,穿透神魂,余韵绕着梁柱久久不散。一股浩瀚古老的意志自神殿深处漫出,裹着新生生机与大道威严,覆住整个圣境。这意志无形无质,却带着“顺道者昌,逆道者亡”的绝对秩序,凡触及者,皆不由自主俯身敬畏。
这是天道显化。它非神非仙,却统御万道、执掌因果。宾客们尽数俯身屏息,神魂似被大道清泉涤荡,凡尘杂念、贪嗔痴念皆消散无踪,只剩对天道的敬畏,以及对新人的真心祝福。连龙渊绷得如弓的肩背,也在这磅礴意志下稍稍松弛——天道跟前,凡俗阴谋诡计不过是尘埃撼山,再顶尖的暗哨,也不敢在这秩序威压下妄动分毫。
唯有墨临与云汐,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二人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了然,更添几分沉凝。唯有他们这等执掌本源法则者,方能捕捉到天道意志深处那丝诡异滞涩——气息极淡,与鸿蒙气韵缠结,如沉渊寒雾裹住星河,稍不留意便会被大道威仪掩盖。恰似无瑕丹青混了几根阴寒异质纤维,触之便觉丝丝凉意;又若钧天乐奏响时,某缕泛音裹着九幽寒气走了调,虽不碍整体恢弘,却破了那份圆满,透着几分不属三界的诡谲。
这滞涩,与巡游途中那道冰冷晦涩的波动同源,却更隐蔽、更玄奥,仿佛从法则根脉里生长而出——绝非外敌强攻所致,倒像上古遗留的“混沌余疴”,被天道运转强行带着前行,稍一触碰便觉神魂微麻,隐隐有被侵蚀的苗头。
是断流古渡的隐忧?还是玉简所载、封于天之痕下的诡物?竟能渗透至天道显化的核心层面!
墨临握云汐的手紧了紧,掌心温度传递去安稳之意。云汐回握相抵,指尖在他掌心轻划半圈,以仙识低传:“先了仪式,静观其变。”二人敛去眸中异色,神色如常地拾阶而上,每一步落下,玉阶便泛起金银交织的光纹,与殿身星芒呼应,步步生辉。身后青鸾、龙渊、白辰等人紧随其后,气息凝敛如渊,暗护左右、戒备四方。
同心之契
神殿之内,空间远比外头观感阔大,竟是一方“壶中日月”的小天地。穹顶天牖透入的圣阳,经阵法转化为柔和金白光柱,恰好笼罩殿中圆形礼坛。礼坛看似简约,实则刻满先天道纹,纹路间流淌着阴阳、时空、生命的本源气机,坛周悬着三界各族图腾虚影,青龙盘绕、朱雀振翅、玄龟蛰伏、白虎啸林,缓缓旋转,算是万灵共证这份姻缘。
宾客们依序入殿,按方位环绕礼坛肃立,殿内落针可闻,唯有天道意志与礼坛光辉无声流淌,玉脂清润与灵香馥郁交织的气息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安神定魂。
墨临与云汐行至礼坛中央,相对而立。龙渊、青鸾分侍两侧后方,龙渊按剑伫立,身姿如劲松挺拔,目光扫过全场,杀伐之气敛于骨血;青鸾手持灵羽,衣袂轻扬,周身萦绕柔和灵光,默默护持礼坛。白辰悄然退至宾客席前排,狐眸眯成细缝,灵识如天罗地网覆住殿内每一处,半点异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