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扶着苏晓晓走进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户。推开门的瞬间,教室里原本的喧闹骤然沉寂——刚才操场上那一幕,整个班都从窗户看见了。
苏晓晓低着头,怀里抱着陈浩那个篮球。林晚扶着她穿过过道来到座位。篮球在苏晓晓怀里显得格外突兀。
全班的目光都跟随着她们。李静和小雨转过头,看见苏晓晓苍白的脸色和那个篮球,又看向林晚。
林晚轻轻摇了摇头。
教室里没有恢复之前的喧闹。一种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王明坐在后排。他转头看向周围几个平时一起的男生——刘浩、张磊、李强,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怎么看?”
“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浩拳头攥紧了。
王明点点头,站起身。刘浩、张磊、李强紧跟着站起来。四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教室后门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教室后排又站起了两个男生——陈宇和赵峰,默默跟了上去。
接着,一个接一个,教室里的男生陆续站了起来。短短半分钟,站起了将近二十个男生。
女生们面面相觑。李静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王明走在最前面,推开教室门。男生们鱼贯而出。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五班门口。里面传来嬉笑声。
王明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五班教室里,几个男生正聚在一起说笑,看见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笑声戛然而止。
瘦高个男生站起来,脸色变了:“你们想干什么?”
“刚才看台上,是你们几个吧?”王明问。
“什么看台?”圆脸男生装傻。
刘浩上前一步:“我们全班都看见了。”
瘦高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见了又怎样?”
“道歉。”王明说。
“凭什么?”
这句话刚落,王明身后的男生们突然往前涌去。不是一个人,是二十个人同时动了。
混乱在瞬间爆发。
五班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班涌进来的男生们围住了。拳头和推搡交织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空气仿佛被挤压、然后炸开。二十多个年轻的身体同时向前涌动,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散落的试卷。第一波接触发生在教室中央那片狭窄的空地——刘浩的拳头擦过瘦高个的脸颊,没打实,但足够让对方脑袋猛地一偏;张磊和圆脸男生撞在一起,两人同时抓住对方的校服前襟,互相推搡着踉跄后退,撞倒了第一排课桌。书本、笔袋、半瓶没盖好的矿泉水哗啦倾泻,水迅速洇湿了散落的作业本。
“堵门!”王明吼了一声,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陈宇和赵峰立刻后退两步,背抵住教室前后门。这个动作切断了五班其他人逃跑或增援的路线,也把战场局限在了教室中央。
更多的男生加入混战。五班其他男生反应过来,也冲了上来。两拨人扭打在一起,二十多人挤在教室中间,拳头、推搡、叫骂声混成一片。
场面彻底失控,但奇怪地保持着某种少年人打架特有的节奏。没有人抄家伙,没有人攻击要害,所有的冲突都集中在推搡、扭打、和落在肩膀后背的拳头上。一个三班男生把对手按在墙上,对方挣扎时踢翻了垃圾桶,废纸和零食包装袋撒了一地;另一对在过道里互相拉扯,校服袖子刺啦一声裂开线头;有人被打中嘴角,血丝渗出来,他用校服袖子一抹,又冲了上去。
灰尘和粉笔灰在午后的光线中狂舞,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痛呼。黑板擦被打飞,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留下一道白色轨迹。桌椅被撞得移位,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他妈的敢欺负我们班女生!”刘浩一拳打在瘦高个肩膀上。
瘦高个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子:“谁欺负她了!”
混乱中,李强从侧面冲过去护住刘浩的后背,自己却被推搡着撞向讲台。赵峰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两人踉跄着稳住身形。瘦高个趁机想还手,被王明一把按回墙上,手臂被反剪在身后。“三个男的围一个女生,很威风是吧?”王明揪着瘦高个的衣领。
“放手!”瘦高个挣扎着,但明显力气不济。
混乱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但场面已经一片狼藉。当值班老师冲进教室时,看到的是二十多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分开,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嘴角破的,眼眶青的,校服扯破的。
“都给我住手!”老师厉声喝道。
男生们停下手,但依然互相瞪着,胸膛剧烈起伏。
教室里一片狼藉,倒了好几排桌椅,书本文具散落满地。
老师脸色铁青:“所有参与打架的,都给我到办公室!”
王明抹了把嘴角的血,第一个往外走。三班的男生们跟在他身后,虽然挂了彩,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背。
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王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身后的男生们排成一列,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他们知道自己会面临处分,可能要叫家长,可能要记过。
但这一刻,没有人后悔。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王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男生们。刘浩冲他咧嘴一笑,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值了。”刘浩说。
“值了。”其他几个人也点头。
王明没说话,只是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阳光从办公室的窗户照进来。他第一个走进去,身后的男生们鱼贯而入,在办公室里站成一排。
班主任看着面前这一排挂彩的男生,刚要开口,却突然叹了口气。
“为什么打架?”
王明抬起头:“因为他们欺负我们班女生。”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七个男生站成一排,虽然脸上挂彩,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这就是少年人的义气——简单,直接,带着热血。可能冲动,可能不成熟,但那一刻,他们选择站在一起。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是他们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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