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还按在左脸丹纹上，火种贴着掌心发烫。他刚从幻境里挣脱出来，呼吸还没稳住，十二尊石像就睁开了眼。
赤金光芒从石像瞳孔中射出，照在地上形成一道道符文锁链。那些锁链像是活的一样，慢慢朝他脚边爬去。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底传来阻力，地面已经封死。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皮肤仍是焦黑一片，经脉里的火毒没清干净。刚才那三重幻境耗掉了他太多力气，现在连站直都费劲。但他不能倒。
第一尊石像抬起了手。
风突然变了方向，卷成一股龙卷扑向他面门。他侧身躲开，肩膀却被割出一道口子。血刚流出就被风吹散，没落地就干了。
第二尊动了。它一脚踩下，地面裂开，岩浆从缝隙里喷出来。他跳向左侧，右腿擦过滚烫的石壁，裤脚烧了一角。
第三尊张嘴吐出寒霜，空气瞬间凝结。他呼出的气息变成冰粒，卡在喉咙里差点呛住。他拍了下胸口，把那股凉意震下去。
第四尊引雷，头顶炸开一道光。他翻滚避开，落脚处的地砖直接炸碎。余波扫到小腿，肌肉抽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第五尊是祝融。它双手合十，下一瞬，业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楚天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他伸手探入怀中，五枚法则丹同时激活。金、火、水、土、风五道力量顺着经脉冲上体表，在皮肤上交织成网。那些金色纹路亮起来的时候，他的骨头都在响。
风刃撞上金纹护网，崩出火星。岩浆泼上来，被土之法则挡在外面。寒霜冻结手臂，立刻被体内火流融化。雷击落下，五色光网一闪，硬生生扛了下来。
可祝融的业火太猛。
护网开始裂开，第一条缝出现在肩头。他闷哼一声，左手猛地将火种往前一送。
火种接触业火的瞬间，忽然吸了进去。
不是抵挡，而是吞噬。那团火焰像是找到了归处，全部钻进火种内部。紧接着，一股蓝焰从火种表面反冲而出，顺着地面扑向祝融石像。
蓝焰爬上石像脚踝，迅速向上蔓延。祝融的动作停了，双臂僵在半空。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冰封，连眼睛也开始结霜。
其余十一尊石像同时发出低吼。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而是从整座殿堂的墙壁、地面、空气中震荡出来。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量，砸得他耳膜生疼。
“你……不是天帝……”
这句问话落下来，攻击停了。
锁链不再前进，悬在半空。风停了，岩浆回落，寒气消散，雷光隐去。只有被冰封的祝融还立在那里，像一根蓝色的柱子。
楚天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他的护网还在运转，但已经开始闪烁。五枚法则丹消耗太大，再撑一会儿就会崩。
他没敢放松警惕。
火种还在发烫，而且比之前更热。他感觉它像是醒了，正在和什么东西沟通。识海深处，丹书突然震动。
一页从未见过的篇章自动翻开。
暗金色的文字浮现在虚空中，歪歪扭扭，像是用血写成的。第一行字刚显现，他就认出了那个名字。
——天帝。
接下来的内容断断续续，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但他还是看懂了关键几句：
“以十二祖巫精血为引，封外神于混沌边荒。”
“私藏琉璃火种，藏于传承试炼之地。”
“若后人持火种而来，非天帝血脉，亦能开启逆命之路。”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楚天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他抬头看向剩下的十一尊石像，它们依然站着，没有动作，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静。
像是在等他做什么。
他试着动了下手指，火种跟着颤了一下。那一瞬间，所有石像的眼睛都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光。
他明白了。
这场试炼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确认他是谁。
他缓缓站起来，左腿还有些发软。他没去碰伤口，也没管还在发烫的丹纹，只是把火种握得更紧了些。
“我不是天帝。”他说，“我也没想当谁的替身。”
石像不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锁链缩回地下，地面重新变得平整。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暖意。
他走到祝融石像前停下。冰层很厚，里面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他抬起手，指尖离冰面还有半寸距离时，火种突然自行飘起。
它浮在空中，缓缓旋转，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蓝焰开始从祝融身上退去，顺着火种的轨迹收回。
冰裂了。
一块块剥落，掉在地上化成水。祝融的脚露了出来，然后是腿、腰、胸。它的身体恢复了原状，但双眼闭着，没有动作。
火种落回他掌心。
他转头看向其他石像。
十一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殿堂里响起：“你们知道我不是他。那你们还想拦我？”
没人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他站在圆阵中央，正对着最高大的那一尊。
那尊石像的脸依旧模糊，但它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向他身后。
楚天回头。
火种突然剧烈震动。
丹书再次翻页，新的文字浮现：
“昔年天帝以十二祖巫精血封印外神，却私藏琉璃火种……欲借后人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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