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原地,脚下的焦土还在微微震颤。孟千秋的话在他耳边回荡——“我们出生那天,天上落下的不是雨,是灰。”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记忆深处某道从未开启的门。
他没有动。
风从裂开的封天大阵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气息。远处三千道盟的长老已经退到边缘,血玉权杖的光圈只剩微弱一线。孟千秋仍站在原地,手里的量天尺正在崩解,青铜表面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骨质纹理。
这不是神器。
是祭品。
楚天终于明白,那所谓的血脉传承,不过是一场延续万年的献祭仪式。每一代圣子都在重复同样的命运,被剥皮削骨,只为维持一个虚假的秩序。而他,在很久以前就逃了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左脸。三道丹纹微微发烫,像是回应某种召唤。识海中的丹书忽然震动了一下,不再是以往那种模糊的波动,而是清晰的、有意识的震颤。
一道声音响起。
不在耳边,也不在脑海,而是在他存在的每一寸经络中。
“你看到了真相。”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于他意识前方。那是一个由残卷拼接而成的人形轮廓,披着破旧长袍,双目如星点,深不见底。它没有五官,却让人感到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注视。
楚天知道它是谁。
丹书器灵。
这是第一次,这股力量以完整形态出现,不再只是系统提示或能量反馈。它看着楚天,声音平静:“量天尺毁,因果反噬已起。你与另一人的命格线正在纠缠,若不处理,二者将共灭。”
楚天没问怎么处理。他知道答案不会简单。
果然,器灵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两条光丝。一条曲折蜿蜒,布满断裂痕迹,那是他的路;另一条笔直向前,却遍布裂痕,正在迅速崩解,属于孟千秋。
两根线开始缠绕,越收越紧。
“选择只有一个。”器灵说,“断因,则你永生,但世界无主,外神即临;存力,则你承命,成为新容器,镇压万界,却再不得自由。”
楚天沉默。
他想起很多事。
哑婆婆每天醒来都忘记昨天的名字,却坚持把药草按顺序摆好;白泽断尾时那一声嘶吼,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让他走;澹台镜月每次挥剑后,脚踝上的锁链都会发出轻响,她从不说痛。
这些人,都不是命定之人。
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命运。
“所以这就是结局?”楚天开口,声音很轻,“要么当囚徒,要么当逃兵?”
器灵未答。
两条命格线越缠越紧,空间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黑色雾气从中渗出。楚天感到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把他拉进某个既定的轨道。
他闭上眼。
识海中,丹书静静悬浮。那本一直藏于深处的古卷,此刻封面泛起微光。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枚由琉璃火种凝成的晶莹丹丸。这不是普通的丹药,是他一路逆命所积攒的力量,是他拒绝宿命的证明。
“我不选。”他说。
器灵身形微晃。
“你不选?”
“我不断因,也不负果。”楚天睁开眼,目光坚定,“我要改命。”
他猛然抬手,将丹丸直接按入自己眉心!
刹那间,识海炸开一片白光。
丹书剧烈震颤,整本古卷仿佛活了过来,一页页疯狂翻动。那些从未开启的隐藏篇章逐一亮起,符文流转,汇聚成一座庞大的阵图。火种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丹书核心,两者碰撞,没有爆炸,也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无声的融合。
时间仿佛静止。
外界,楚天的身体一动不动,但左脸的丹纹已完全点亮,紫焰沿着皮肤蔓延,形成复杂的纹路。他的呼吸变得极慢,每一次起伏都带动周围空气轻微扭曲。
孟千秋突然抬头。
他嘴角还挂着血,双眼却已彻底变成幽深的蜃龙之瞳。他望向楚天的方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你以为你能跳出棋盘?”
可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这一刻,丹书完成了融合。
一本全新的巨册在楚天识海中缓缓旋转,封面浮现出一枚印记——那是一方燃烧的印章,形状似天帝印,却又不同。它边缘流淌着火焰般的纹路,像是在不断重塑自身。
涅盘天帝印,成。
与此同时,所有因果线轰然断裂。
楚天与孟千秋之间的命格连接被硬生生斩断,不是切断,而是重写。那两条原本纠缠的光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新的支线,延伸向未知的时空节点。
楚天睁眼。
他能感觉到体内发生了变化。丹纹不再只是装饰,它们开始融入骨骼,每一根经络都像是被重新铸造。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方虚影印章,只有巴掌大小,却重若山岳。
这不是工具。
是规则本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远处的孟千秋。对方站在原地,蜃龙之瞳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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