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踩下最后一级台阶，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那声音不是敲击，是某种东西在缓慢搏动，像被压住的心跳。他停下脚步，左手按在丹田位置，识海中的丹书微微发烫。
前方是一间石室，四壁焦黑，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渗出暗红光晕。中央悬浮着一颗眼球状晶体，内部有符文流转，忽明忽暗，与之前听到的节奏完全一致。
青鸾站在他身后半步，羽翼收拢，指尖微颤。她盯着那颗晶体，低声说：“它在传递信息。”
楚天没回应。他取出涅盘天帝印，向前递出一寸。印章表面泛起微光，与晶体产生共鸣。刹那间，符文加速旋转，光芒暴涨。
“退。”楚天猛地后撤。
晶体炸裂。
狂风席卷整个密室，灰烬翻飞中，一道巨大虚影浮现。龙首高昂，鳞片残缺，身躯由雾气凝聚而成。它的双眼空洞，却死死盯着楚天，口中发出低沉嘶吼。
“白泽……”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他偷走了定海神珠……”
楚天站着没动。他认得这个名字，也记得上一章看到的血迹和断裂的符文。他知道这残魂受过重创，意识混乱，分不清过去与现在。
“我不是白泽。”他说。
残魂不听。它的头颅猛然低下，龙口张开，一股漆黑气流直扑楚天眉心。这不是攻击，是夺舍。它想借一具身体重新现世。
楚天抬手结印，丹书翻页，一层透明屏障瞬间成形。黑气撞上屏障，发出刺耳摩擦声。他借力后跃，背靠石壁，左脸丹纹隐隐浮现紫光。
“拦住它。”他对青鸾说。
青鸾抬手，掌心凝聚一团琉璃色火焰。她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观察残魂的动作轨迹。当那股黑气再次扑来时，她一步踏前，火焰喷涌而出。
两股力量相撞，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响。残魂发出痛苦咆哮，身形剧烈晃动。它的下半身开始崩解，化作碎光四散。
但它的攻击没有停。
龙尾横扫，砸向楚天所在的位置。楚天侧身避过，肩头仍被余波擦中，衣料撕裂，皮肤泛起红痕。他咬牙稳住身形，右手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后洒向空中。
丹粉遇风即燃，形成一圈淡金色光环，将残魂暂时困住。
“它已经失控了。”青鸾说，“继续打下去只会让它彻底消散。”
“那就让它留下该留的东西。”楚天闭眼，神识沉入丹书。他调出刚才记录的符文片段，输入检索指令。系统快速比对，三息之后，浮现出一段文字：【定海神珠——水之本源·第三火种】。
他睁眼时，目光变了。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话音未落，残魂突然停止挣扎。它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接着，它转向楚天，声音不再充满恨意，而是带着一丝清醒。
“你……不是他。”它说，“你能看见……真正的印记。”
楚天点头。“我需要知道定海神珠在哪。”
残魂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已经开始瓦解，只剩下头部和部分脖颈还维持原形。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断续的音节。
青鸾上前一步，手中火焰缓缓靠近。“让我帮你完成最后的事。”
残魂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
琉璃火轻轻包裹住它的头颅。没有爆炸，没有反抗，只有安静的燃烧。几息之后，所有雾气都被净化，只剩下一枚温润的明珠悬浮在空中。
楚天伸手接过。
明珠入手微凉，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龙纹。他将其贴在额前，闭目感应。大量画面涌入识海——深海、宫殿、一座祭坛，以及祭坛中央静静漂浮的一颗蓝色宝珠。
那就是定海神珠。
也是第三火种。
他刚要收起明珠，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摇晃。顶部岩层出现裂缝，海水顺着缝隙倒灌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迅速积成水洼。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穿透岩壁，震得石屑簌簌落下。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嘶鸣，更像是整片大海在咆哮。
摩柯来了。
楚天睁开眼，把明珠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出口走。青鸾紧跟其后，两人沿着台阶快速上升。每走一步，脚下的震动就越强。海水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没过脚踝。
他们冲出通道口时，外面的废墟正在塌陷。原本干涸的地面裂开巨大沟壑，海水从中喷涌而出。天空阴沉，乌云翻滚，仿佛整片东海都在沸腾。
楚天站在高台上，回头看向密室入口。那里已经被淹没，再过片刻就会彻底沉入水下。
“他不会让我们轻易拿到火种。”青鸾说。
楚天没说话。他摸了摸左脸，丹纹还在微微发烫。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摩柯不会只派一具分身，也不会等他准备妥当。
他必须赶在对方之前进入深海。
“你能撑住吗？”他问青鸾。
青鸾点头。“只要你不让我停下来。”
楚天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海边。他的步伐很稳，没有犹豫。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味和压迫感。
就在他踏上第一块浮石时，海底深处传来第二次怒吼。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海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漆黑的水流向上卷起，形成一根通天水柱。水柱中心，隐约可见一道庞大的身影正在上升。
楚天握紧拳头，脚下的浮石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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