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起身,掌心划过冰面,将那两个字彻底抹去。水中的痕迹迅速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对青鸾说:“走。”
青鸾点头,羽翼轻振,几片光羽落在身后。她跟上他的脚步,两人沿着地面上的裂痕继续前行。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们走了三天。极寒风暴带被甩在身后,前方出现一片荒芜的石林。石头呈灰黑色,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撕扯过。空气中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生命气息,只有死寂。
楚天停下脚步。识海中的丹书突然翻动,一页虚影浮现出来。那是一条模糊的路线图,起点在他们脚下,终点指向一片深海区域,旁边标注着四个古篆——“东海之渊”。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银光从石林深处飘出。那光芒细若游丝,却带着熟悉的气息。它没有靠近楚天,而是直接飞向他手中的涅盘天帝印,附着在印章表面,凝成一道残影。
九尾狐形,通体泛银,但只剩下半截身体,尾巴也只剩两根。
白泽的残魂。
它张口,声音断续,像是随时会中断:“去……东海……那里有……能对抗天道的……”
话没说完,虚空猛地一震。几根漆黑的触须从空中裂开的空间缝隙中刺出,速度快得无法反应。它们缠住残魂,瞬间收紧。银光剧烈闪烁,下一瞬便炸成无数碎片。
只有一丝最细的光流,在最后一刻钻进了涅盘天帝印内部。
楚天立刻闭目内视。识海中,丹书页面自动记录下残魂消散前的最后一段信息。那是一组字符,经过解析,显现出四个清晰的大字——“东海龙宫”。
他睁开眼,脸色冷了下来。
青鸾站在他侧后方,鼻翼忽然抽动了一下。她皱眉,目光转向祭坛另一侧倒塌的石柱:“有血味。”
楚天走过去。岩缝里渗出暗金色的液体,已经干涸大半,但仍有淡淡的灵韵残留。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刚一接触,两股气息立刻涌入神识。
一股是白泽留下的妖文波动,熟悉而虚弱;另一股则是雷纹之力,带着天道特有的压制感。那种符文他见过,在执法天兵的护心镜上刻着同样的印记。
他收回手,站起身。
“这不是他主动留下的。”楚天说,“他是被人拖到这里,强行留下线索,然后被清除的。”
青鸾走近几步,看着那根断裂的石柱。柱子底部有抓痕,像是有人试图撑起身体,但最终没能成功。她抬头看向远处,石林尽头隐约露出一座宫殿的轮廓,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恢弘。
“那边……是龙族的建筑风格。”她说。
楚天点头。他握紧手中的涅盘天帝印,印章表面还残留着那一丝银光的余温。他知道,白泽拼死也要传递这个消息,说明东海必有关键之物。而敌人不惜动用摩柯的力量截杀残魂,也证明这条路不能暴露。
他迈步向前。
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碎石越来越多,夹杂着断裂的玉砖和破碎的龙鳞。越往前走,血腥味就越浓。那些暗金色的血迹不再只是零星几点,而是成片地出现在岩石、断柱甚至半埋的台阶上。
走到石林边缘时,楚天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废墟。曾经高耸的宫门只剩下一个框架,两侧立柱倒在地上,上面雕刻的龙纹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宫殿内部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断裂的梁柱和塌陷的屋顶。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所有倒塌的结构,都是从内部被破坏的。墙壁向外翻卷,石块飞溅的方向一致,像是里面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或者某种力量从中心冲出。
青鸾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这里打过一场。”
楚天没答。他盯着废墟深处,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丹田内的丹书微微震动,随即浮现出一行小字:【检测到残留因果,禁止深入】。
他没动。
他知道这警告意味着什么。一旦踏入,可能会触发预设的因果陷阱,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拉入时间回环,永远走不出来。
可他不能退。
他看了眼手中的涅盘天帝印。印章表面的银光已经消失,但那一丝残魂的信息还在。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指引他前进。
“我们得进去。”他说。
青鸾没问为什么。她只是展开羽翼,挡在他身侧一步距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两人迈步走入废墟。
刚踏进宫门范围,空气立刻变得沉重。每走一步,脚底都能感受到地下传来的轻微震颤。那些震颤有规律,像是心跳。
楚天放慢速度。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面。血迹在这里变得更加密集,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干涸的血泊。他蹲下查看一处痕迹,发现血泊边缘有符文残留,正是白泽常用的封印手法。
但那个符文被强行打断了。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是有人用外力撕开了它的运转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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