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翻涌,裂谷深处仍在颤抖。楚天破开最后的水层,双臂紧护着怀中的青鸾,战甲表面残留的光纹微微震颤,将倒灌的压力挡在体外。他浮出海面的瞬间,抬头望去——整片东海已被撕成两半,两侧陆地崩塌下沉,形成巨大的深渊沟壑,海水从中断裂,仿佛天地被巨力硬生生劈开。
风是冷的,带着焦灼的气息。
他稳住身形,悬浮于断裂海域的中央,左臂仍将青鸾牢牢护住。她闭着眼,呼吸平稳,羽翼上的琉璃火焰微弱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的余烬。楚天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环顾四周。没有追兵,没有灵舟,也没有摩柯的踪影。只有死寂。
头顶的云层开始聚拢,由灰转黑,层层叠叠压了下来。
一道人影在云端浮现,轮廓模糊,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不是实体,也不是神魂,而是一种规则的凝视——天道意志的虚影。
“越界者,死。”
声音不高,也不响亮,却直接落在心头,像是一道判决,刻进骨子里。楚天的身体一僵,经脉中的丹纹之力竟为之一滞,连体内流转的力量都慢了半息。
他咬牙,识海震动,丹书随之共鸣。一股温热从识海深处升起,顺着意识蔓延至全身。左脸的琉璃丹纹缓缓发烫,像是被唤醒的火种,一点一点驱散那种无形的压制。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退让。
而是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直迎那道虚影。
与此同时,左手紧握的涅盘天帝印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与面部丹纹遥相呼应。光芒自掌心升起,映照在他脸上,琉璃色的纹路沿着皮肤游走,一直蔓延至脖颈,仿佛有生命般跳动。
虚影停顿了一瞬。
那原本平静如铁的面容,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楚天感觉到对方的注视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审判,而是一种……迟疑。
就在这一刹那,识海中的丹书自动翻页,一页残卷展开,画面浮现:混沌初开,星河倒悬,一名身披古袍的男子立于虚空之中,手中握着一方印章——正是涅盘天帝印。他面对的,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两者之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那一幕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迅速隐去。
可楚天已经看清了。
他的手指收紧,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咬。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痛感让他清醒。他不能陷入恍惚,不能被那段记忆吞噬。他知道,那不是回忆,而是某种烙印的回应。
我不是谁的延续。我不是棋子。
他在心里默念,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高举印章的手没有放下,反而更稳。琉璃丹纹的光也越发明亮,像是在向天际宣告:这枚印,此刻在我手中。
虚影沉默着。
云层翻滚,却没有再降下任何话语。它的身影开始淡化,轮廓逐渐模糊,最终消散于高空之中。
但楚天知道,它还在看。
那种注视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如同暗流潜伏于深海,无声无息,却始终缠绕在身侧。
他缓缓放下手臂,涅盘天帝印收回识海,丹纹的光芒也慢慢平息。身体依旧承受着压力,不只是来自外界,还有体内尚未完全稳定的气息。白泽的力量还在融合,丹纹的变化仍未结束,但他现在不能停下。
青鸾仍昏迷着,靠在他臂弯里。她的体温偏低,羽毛边缘有些发脆,像是过度燃烧后的痕迹。楚天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还算稳定。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海域。
海水仍在缓慢分开,深渊底部隐约可见破碎的要塞残骸,那些触须早已失去活力,蜷缩如枯枝。摩柯消失了,或许是重创,或许是退走,又或许正在某个角落重新凝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天道已经注意到了他。
不是因为杀了谁,也不是因为夺了什么宝物,而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打破了囚禁,释放了一个本该永远被锁住的存在。更关键的是,他身上出现了“熟悉”的气息。
那枚印,那本书,还有他体内的丹纹,都在向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传递信号。
楚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静。
他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尝试疗伤或调息。而是将青鸾轻轻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右手则按在海面上。
涟漪荡开。
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穿过断裂的水域,掠过崩塌的陆地边缘。这是他在确认周围是否还有隐藏的陷阱,是否有残留的法则波动。丹书在他的识海中静静悬浮,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在扫描这片空间的安全性。
一切正常。
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刚准备起身,忽然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异样。
不是震动,也不是温度变化,而是一种……回响。
就像有人在远处敲钟,声音虽远,却能透过空气传到耳中。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共鸣,源自他体内某处,又似乎来自天上未散尽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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