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咸腥和焦土味。楚天悬在断裂海域上空，左手护着青鸾，右手紧握涅盘天帝印。他刚从天道虚影的注视下挣脱，体内气息尚未平复，丹纹仍在缓慢流转，像是未冷却的熔岩在经脉中爬行。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贸然走。
刚才那道“祂记得你”的警示还卡在识海深处，像一根刺扎进意识里。他知道，天道已经标记了他。这种标记不会只停留在虚影一现，必然有后续手段。
果然，就在他准备腾身而起的瞬间，头顶云层无声裂开。
不是撕裂，也不是炸响，而是像一张布被无形的手缓缓掀开。一道光柱落下，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成千上万道光柱自高空垂落，每一根光柱中都走出一名身穿银甲的兵士。
他们脚踏虚空，列阵而立，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频率都一致。铠甲上刻着“诛叛逆”三字，眉心处烙有金色符文，眼神空洞却透着杀意。
执法天兵。
楚天瞳孔微缩。他见过一次这种阵势，是在七年前的北荒边关，三千天兵围剿一名渡劫失败的散修，那人连逃出三步都没能做到，就被剑阵绞成了血雾。
而现在，围上来的不是三千，而是百万。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缓缓收拢阵型，将楚天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影，每一柄都由天兵手中长剑投射而出，最终汇聚于中央一点——那是阵眼所在。
诛仙剑阵，启动了。
青鸾在这时睁开了眼。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他们带了阵法核心……是真正的诛仙剑。”
楚天没回头，低声问：“能撑住吗？”
“不行。”她摇头，脸色苍白，“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破阵。”
楚天沉默了一瞬。他知道硬拼不可能赢。对方不是普通修士，而是天庭体制下的量产杀器，每一个都经过法则铭刻，战斗力远超同境。更何况还有剑阵加持。
他必须做出选择。
下一秒，他左手结印，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这是丹书系统的资源兑换功能开启的征兆。他没有犹豫，将手按向青鸾胸口。
一道柔和的力量将她包裹，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吸入某种空间之中。她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整个人便已消失不见。
丹田世界内。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只有几株药草静静生长，中央漂浮着一座微型丹炉。青鸾落在地上，四肢无力地瘫软下去。她抬头望向头顶那层模糊的光膜，知道这是楚天用丹书为她开辟的临时庇护所。
“别乱动。”楚天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响起，“等我出来再说话。”
她闭上眼，不再挣扎。
外界，楚天收回左手，呼吸略微沉重。每次使用资源兑换都会消耗大量灵力，尤其是在融合白泽力量后本就虚弱的状态下。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涅盘天帝印。
印章古朴，表面布满裂痕，却隐隐有光从中渗出。它不像兵器，也不像法宝，倒像是某种信物。可正是这件东西，在刚才挡下了天道虚影的压制。
现在，他要用它来撞碎一座阵。
楚天双脚一蹬，身形如箭般冲出。他没有选择突围的方向，而是直扑阵眼所在。那里是整座剑阵的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万名天兵同时抬剑，剑锋指向中央。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要被割裂。一道纯粹由法则凝聚的剑光自阵眼中迸发，直迎楚天而来。
他不闪不避。
左脸的琉璃丹纹骤然亮起，十万八千枚丹纹金骨在体内共鸣，形成一层近乎实质的防护屏障。涅盘天帝印高举过顶，迎向那道斩灭一切的剑光。
轰！
撞击的瞬间，空间剧烈震荡。楚天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的身体被反冲力撞得倒退数十丈，战甲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但他没停。
落地刹那，他再次跃起，借着后退的惯性转为前冲。这一次，他将全部丹纹之力灌入手臂，印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与阵眼中的剑光再度碰撞。
这一次，没有爆炸。
而是寂静。
两股至高法则级别的力量相接，周围的空间像是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滞，连那些列阵的天兵动作都慢了下来。
然后，裂缝出现了。
不是在地面，也不是在天空，而是在两者之间的虚空中。一道漆黑的缝隙缓缓张开，边缘扭曲不定，隐约可见其中翻滚的灰雾与破碎的大地。
混沌边荒。
楚天从未踏足过那里，但丹书中有记载：那是天帝镇压外神之地，空间极不稳定，任何进入者都会被乱流撕碎。可此刻，这道裂缝却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知道，这是涅盘天帝印与诛仙剑阵碰撞产生的意外结果。两件源自不同体系的至高之物强行对撞，打破了规则壁垒，撕开了通往禁地的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