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咸腥味消失了,连同呼吸的节奏一起变得不真实。楚天在翻滚中睁开眼,四周不是水,也不是空气,而是一片灰白交错的虚无。他的身体像是被拉长又压缩,心跳时快时慢,前一瞬还清晰可感,下一瞬却仿佛隔了百年才传来一次搏动。
他咬住牙关,五指收紧,掌心传来涅盘天帝印粗糙的棱角。这枚印章仍贴着胸口,是唯一能确认他还活着的东西。
青鸾还在丹田世界里。他闭目内视,那片虚空中药草微微摇曳,她躺在中央,气息微弱但平稳。没有外伤,可她的影子在光膜下显得模糊,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撕扯着边缘。
楚天伸手探入识海,丹书静静悬浮。他意念一动,系统界面浮现——“逆命丹劫”功能亮起红光。他调出一枚丹药,指尖刚触到虚影,整片混沌突然震了一下。
时间停滞了一瞬。
又或者,是跳过了几瞬。
他猛地抬头,前方空间扭曲,一道残影缓缓凝聚。那不是人形,而是由无数断裂的锁链与黑雾缠绕而成的意识体,声音从四面八方渗入耳中,低得如同地底回响:
“你终于来了……这里是时间的坟墓。”
楚天瞳孔一缩:“摩柯?”
“我不是谁。”那声音冷笑,“我只是残留在此的念头,像风中的灰烬,吹散了也无人记得。但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也知道你终将去往何处。”
楚天没答话,左手抚过左脸,琉璃色丹纹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对法则的压制远超外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对抗无形的绞索。
摩柯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以为逃出了剑阵,踏入的是生路?错了。你只是掉进了更深处的牢笼。这里没有过去未来,只有不断重演的现在。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最终都会成为时间的残渣,一遍遍重复死前的最后一刻。”
楚天盯着那团黑雾,忽然开口:“那你呢?你也在重复?”
黑雾凝滞片刻,随即发出一声闷笑:“我比他们幸运。我早已死去,只剩这点执念不肯散。我能看见你们这些‘活人’如何挣扎,如何相信自己还能改变什么……可笑。”
话音未落,楚天已抬手结印。丹书震动,两百枚逆命丹自系统中剥离,化作金光环绕周身。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下压——
“时间静止!”
金光炸开,如涟漪般扩散。周围的灰白景象瞬间僵住,连那团黑雾的动作也被定格。楚天喘息着跪在地上,额角渗出血丝。强行锚定时间流,对神魂的负担远超预估。
但他必须这么做。
在这片混乱之地,唯有短暂的静止才能让他看清真相。
他撑着地面站起,目光扫过四周。此刻的空间像一块冻结的琥珀,所有流动都被按下暂停。他一步步走向青鸾所在的丹田投影点,伸手将她从虚空中拉出。
她的身体轻得异常,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楚天扶住她肩膀,低声唤道:“醒一醒。”
青鸾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她的眼神起初茫然,随后聚焦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我们……出来了?”
“还没有。”楚天摇头,“还在边荒深处,时间乱流区。”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一软。楚天伸手去拉,掌心刚触到她手腕,动作骤然停住。
那里,有一圈细窄的金属环,正贴着皮肤缓缓浮现。色泽金黄,纹路古朴,环身上刻着极细的符文,流转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禁制之力。
楚天盯着那东西,喉头一紧。
他见过类似的锁链。
不是实物,而是记忆里的画面——澹台镜月脚踝上那一截镇魂锁,形态几乎一致,只是颜色为暗银。他曾听墨九幽提过一句:“镇魂锁非天生,乃以残魂为引,借时空裂隙铸成。谁若被标记,便永远逃不开命运的回环。”
那时他不懂,现在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你感觉到了吗?”他盯着青鸾,“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青鸾低头看向手腕,眉头皱起:“我不知道……刚才醒来就有了。它不疼,也不重,但我总觉得……好像有另一个我在动。”
楚天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或某种力量,在他们跃入裂缝的瞬间,就已经在布局。而这锁,不是为了束缚她,而是为了连接。
连接某个不在这个时间点的“她”。
就在这时,前方静止的空间忽然泛起波纹。一道人影从扭曲的光影中走出,步伐平稳,衣袍未染尘埃。他面容模糊,双眼处嵌着两颗泛着幽光的晶体,像是从深海取出的珠贝。
“楚天。”那人开口,声音平直无波,“你不必再试了。”
楚天立刻后退一步,将青鸾护在身后:“你是谁?”
“我是你未来的见证者。”那人抬起手,指向他眉心,“也是你所有选择的结果。你的每一次反抗,每一次逃亡,都在推动同一条轨迹。你跳入裂缝,是为了避开执法天兵;你布下时间静止,是为了争取喘息;你发现她腕上的锁,是为了确认阴谋的存在——可这一切,早在十万年前就被推演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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