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掌贴上棺盖的刹那,整条骸骨通道剧烈一震。脚下白骨簌簌滑落,头顶碎石如雨坠下,可那黑石棺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通体裂开无数细纹,金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同熔化的金属在表面流淌。
他掌心的血早已干涸,只留下暗红的痕迹,但就在接触的一瞬,伤口再次裂开,新的金血渗出,顺着棺面纹路蔓延。那两个字从光流中凝成,一笔一划浮现在棺盖中央——“楚天”。
字体古拙,似篆非篆,每一笔都像刻进石中,又像是自天地初开时就已存在。金光映照下,整具棺椁仿佛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睁眼。
青鸾靠在墙边,手指还搭在棺沿,指尖微微发麻。她盯着那名字,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本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名字不是写上去的,是认出来的。
就在这时,通道四壁的阴影里传来窸窣声。
五道人影从岩缝中跃出,动作整齐,落地无声。他们穿着灰袍,脸上蒙着青铜面具,胸前挂着半截玉符,正是三千道盟探子的标志。为首一人手中高举一物,通体乳白,雕有海浪纹路——镇海玉如意。
“果然是逆天者!”那人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葬天棺现名,天机印证,今日你逃不掉了!”
其余四人立刻散开,呈围捕之势。其中两人手中结印,一道淡青色光幕自虚空浮现,直扑楚天后背,试图封锁经脉运转。另一人则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链,链头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专克丹修的禁器。
楚天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抬手防御。他只是看着棺盖上的名字,眼神平静得不像面对围杀。
直到那青色光幕即将贴上他脊背的瞬间,他才缓缓开口:“你们不该带孟千秋的镇海玉如意。”
声音不高,却让全场为之一滞。
持玉如意的探子猛地一顿,手臂微颤:“你……你怎么知道这是谁的?”
楚天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那玉如意上。他嘴角轻轻一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因为它上面沾着他的血。”他说,“每次圣子礼剥皮削骨,总会有一滴血渗进玉心。你们拿它当信物,却不知它是催命符。”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紫焰自指尖射出,细若游丝,却快得看不见轨迹。那火焰撞上玉如意中心一点,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如同琴弦崩断。
玉如意表面瞬间爬满裂痕,紧接着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粉末向四周激射。五名探子同时惨叫,双手抱头跪倒在地。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颊塌陷,眼窝深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
有人想逃,刚迈出一步,双腿便软了下去。有人张嘴嘶吼,可声音还没出口,喉管已经萎缩。短短三息,五具干尸扑倒在通道各处,姿势扭曲,手中兵器叮当落地。
楚天收回手,指尖的紫焰悄然熄灭。
他没再看那些尸体一眼,转身走回棺前。掌心血痕仍在渗血,但他没有擦拭,任由血珠滴落在脚边的白骨上。
青鸾望着他背影,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名字……是葬天棺认主?”
楚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棺盖上的“楚天”二字。金光尚未完全消散,字迹边缘还在微微跳动,像是呼吸一般。
“不是认主。”他低声说,“是还债。”
青鸾没听清,还想再问,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锁骨处的黑纹虽被金血压制,但并未消失,此刻正隐隐作痛。她扶住墙壁,指节用力到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楚天察觉到动静,侧头看了她一眼:“撑住,还没完。”
他抬起右手,再次按向棺盖。这一次,掌心与石面贴合得更紧,仿佛要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压上去。左脸三道丹纹微微发热,紫光在皮下流转,却没有外溢。
棺体再度震颤,比刚才更剧烈。金光顺着他的手臂爬升,在肩头盘旋一圈后沉入胸口。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后退半步,喉头一甜,差点咳出来。
但他咬牙忍住了。
棺盖上的“楚天”二字突然亮起,光芒不再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最终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丝,垂直没入棺身。整具棺椁轻轻一沉,仿佛接受了某种契约。
空气安静下来。
连风声都停了。
青鸾喘着气,勉强站稳。她看着楚天,发现他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右臂微微发抖,显然刚才那一按消耗不小。
“它……接受你了?”她问。
楚天没有回答。他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除了伤口,还多了一道浅浅的印记,形状像是一口倒悬的棺材,边缘刻着细密符文。
他知道,这不是伤疤,是烙印。
是名字刻上棺的那一刻,反刻在他身上的凭证。
远处,一缕微弱的波动穿过层层岩壁,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不是实体的脚步,也不是传音符令,而是一种极为隐秘的信息投射,源自极远之地的药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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