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琉璃火落在楚天掌心,没有灼烧,只有一丝温热顺着血脉往上爬。他没动手指,任由火焰在皮肤上缓缓游走,像一缕认路的风。血还在从指缝渗出,混进火里,颜色变深,却未熄灭,反而更稳地贴附在他掌心。
火灵幼体悬在半空,原本蜷缩如婴,此刻微微舒展,朝着那滴混合了丹血的火焰轻轻靠拢。它没有眼睛,但似乎能感知什么。当它的指尖触碰到楚天手背时,整团琉璃焰忽然向内收缩,凝成一道细线,顺着他的脉络向上攀爬。
楚天仍站着,脚下是干涸的冥河河床,裂纹如蛛网铺展。他左手还按在丹炉印记上,葬天棺的虚影已悄然隐去,棺口吸力消散,白泽的第九尾也不再挣扎,只剩焦黑残端悬于外,冒着微烟。他没去看那截断尾,也没抬头望向远处。
火焰沿着手腕经络蔓延,不痛,也不烫,只是沉。像是某种东西终于找到了归属。当它完全融入皮肉时,一条细长的纹路留在了楚天右腕,形如缠绕的火蛇,随呼吸明灭一次,便跳动一下。
青鸾从阴影中走出。
她脚步很轻,踩在焦土上几乎无声。右手指尖还沾着火灰,那是之前试图稳定幽影领域时留下的。她走到楚天身边,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伸手碰了碰那道火焰纹。
“它认你为主了。”她说,声音不高,像是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楚天低头看去。纹路安静伏在皮肤下,与心跳同步起伏。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火焰纹随之微闪,却没有脱离,也没有躁动。
青鸾收回手,袖口边缘的焦黑被风吹起一角。“但这火只能护你一时。”她望着远处,“真正的焚世之炎……是地狱火。它比这孩子暴烈百倍。”
楚天皱眉,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爆炸,更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撕开。紧接着,河床开始震颤,裂缝扩大,焦黑的泥土一块块剥落,露出下方暗红的岩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扭曲,视线模糊。
一道血色火柱从百丈外冲天而起,直贯虚空。火焰呈暗红近黑,燃烧时无声无息,连风都静止了。百丈内的河水瞬间蒸干,露出龟裂的河床底部,石块炸裂,泥沙化粉。那火不散,也不摇,就那样静静地立着,像一根贯穿天地的柱子。
楚天盯着那道火柱,左脸三道丹纹微微发烫,但他没有触碰丹炉印记,也没有调动丹书之力。他只是看着,眼神沉静。
数具残骸从火柱周围飞出。是执法天兵的躯壳,铠甲完整,但早已无人操控。它们被血焰包裹,金属开始软化、变形,肩甲拉长成骨刺,头盔熔成尖角,四肢扭曲重组,关节反折,脚掌裂开,生出利爪。眼窝处原本空洞的地方,跳动起同样的血色火焰。
怪物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它们没有发出嘶吼,也没有扑杀,只是站在原地,头颅缓慢转动,仿佛在感知四周的气息。其中一具抬起手,五指熔合成镰刀状,轻轻划过地面,焦土立刻裂开一道深沟。
青鸾后退半步,站到楚天左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她双手微张,指尖凝聚起一丝幽影之力,随时准备展开领域。但她没急着出手,也没有惊慌。她知道,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
“执法天兵的残骸……被炼成了新东西。”她低声说,“不是傀儡,也不是尸变。它们现在是火的一部分。”
楚天没回应。他往前走了一步,右腕上的火焰纹轻轻跳了一下。他抬起手,看着那道纹路,又看向远处的血焰。
“这就是地狱火?”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比我想的……还要纯粹。”
那火不像人间之火,也不像业火或劫火。它不烧物,只焚命。它不照亮黑暗,反而吞噬光。它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将一切归零。
又一具执法天兵残骸被卷入火柱,几息后飞出,已彻底异化。它的胸甲裂开,背后伸出两根骨翼,表面覆盖着流动的血焰。它跃起,落在高处的岩壁上,俯视着下方。
楚天依旧站着。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召唤丹书之力。他只是看着,观察着那些怪物的动作规律,记录着火焰蔓延的速度。他发现,地狱火并非无差别焚烧,而是有选择地渗透——它避开某些区域,似乎受制于某种看不见的界限。
青鸾忽然低声提醒:“别靠太近。那火会侵蚀神识,刚才我感应到它在试图钻进我的血脉。”
楚天点头,脚步停下。他抬起右手,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火焰纹。纹路温顺,没有波动,仿佛在告诉他:不必怕,它伤不了你。
可他知道,这不代表别人也能幸免。
远处,第三道血焰冲天而起。接着是第四道、第五道。每一处爆发点都在远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像是在圈定范围。那些被炼化的执法天兵残骸越来越多,形态也越发诡异。有的长出多条手臂,有的下半身化为蛇尾,有的干脆整个躯体融化,变成一团滚动的火球,所过之处,地面留下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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