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焦土中央,掌心火焰尚未散去。白泽的投影还悬在半空,九尾低垂,银光微颤,那截触须依旧悬浮于他眉前三寸,符文流转不息。可气氛变了。不再是上一刻那种沉重对峙的静默,而是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他没再开口。
左脸三道丹纹忽然一烫,紫焰脉络自皮肤下浮现,顺着经脉往心口蔓延。与此同时,一股沉寂已久的热流从骨髓深处涌出——那是妖血的气息,古老、暴烈,带着不属于此世的压迫感。两种力量在他体内逆行,如同两条逆向奔涌的江河,在心脉交汇处猛烈撞击。
识海中的丹书剧烈震颤,排斥之意比先前更甚,仿佛本能地抗拒这场融合。楚天咬牙,额头青筋跳动,右手死死按住丹炉印记,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再无回头路。一旦双血交融,不仅肉身可能崩解,连神魂都会被撕裂。但他也清楚,若不破这一咒,今日谁都走不出这片焦土。
“血不会说谎……”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几乎被远处地狱火的燃烧声吞没。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双臂一振。
“燃!”
一声低喝出口,体内气血轰然炸开。丹血与妖血强行交汇,在经脉中冲撞奔腾,所过之处皮肉滚烫,血管如蛛网般凸起。他的左脸丹纹彻底亮起,紫焰翻腾,右臂则浮现出幽青色的兽形纹路,像是某种远古图腾正在苏醒。
掌心火焰骤然暴涨。
原本赤红的火灵之焰分裂成两股,一半深紫如凝固的药液,一半幽青似林间冷雾。二者并未分离,反而交织旋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双色火柱,直扑那截悬空的触须。
火焰与触须相撞的瞬间,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银色符文疯狂重组,化作锁链形态缠绕而下,试图镇压双色火焰。可那火焰中蕴含的力量太过特殊——既有丹道极致的纯粹之力,又有妖圣血脉的原始威压,竟硬生生将符文锁链烧出裂痕。
焦土震动,裂缝蔓延。
楚天站在原地未动,双脚已陷入地下三寸。他双目泛红,嘴角渗出血丝,显然承受着巨大反噬。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往前再送一分。双色火焰顺势深入,沿着触须表面的符文缝隙灼烧而去。
“你竟融合了两种禁忌之血!”
白泽的投影终于失态。那一声尖啸划破长空,不再是古钟轻鸣般的平静,而是夹杂着惊惧与不可置信。它的九尾剧烈晃动,银光紊乱,投影本身因情绪波动而扭曲不定。这一刹那的动摇,直接影响了触须上的血咒维持——符文运转速度骤减,防御出现破绽。
就在此时,靠坐在焦石旁的青鸾睁开了眼。
她脸色苍白如纸,肩头伤口仍在渗血,灰暗痕迹已蔓延至锁骨下方。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看到了那个缺口——就在触须中央,一道细微的裂痕正随着双色火焰的侵蚀缓缓扩大。
她没说话,左手猛地按进肩头伤口,逼出一滴混着黑焰的精血。
那滴血刚离体,便引得周围空气扭曲,虚实交错的气息迅速凝聚。她的幽影领域虽几近枯竭,却在这一刻被强行催动,灰暗雾气翻涌升腾,裹挟着那滴精血,在空中幻化成一杆三丈长枪。枪身缭绕黑焰,枪尖一点幽光闪烁,如同冥河尽头唯一的星火。
“破!”
她低喝出声,手臂一扬,长枪脱手而出。
枪影如流星贯日,划破昏红天色,正中触须核心的裂痕处。
“咔——”
一声脆响,如同冰面崩裂。整根触须猛然抽搐,表面银纹大片崩碎,裂痕迅速蔓延。双色火焰趁势深入,顺着断裂的符文脉络一路灼烧,直抵内部核心。
白泽的投影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整个身形剧烈震荡,银光几近溃散。它想维持形态,可那股来自血咒本源的震荡太过强烈,终究无法支撑。九尾虚影一寸寸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焦土之上。
触须开始颤抖。
不再是那种缓慢流转的状态,而是像濒死的蛇一般剧烈扭动。符文残片从表面剥落,坠入地面裂缝,发出细微的灼烧声。双色火焰已经侵入其内部,不断吞噬着那些由天帝血脉绘制的咒印。
楚天喘着粗气,双臂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丹血与妖血正在缓慢退潮,可经脉依旧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不敢松劲,仍维持着掌心火焰的输出,盯着那截不断崩裂的触须。
青鸾靠在石头上,精血耗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血丝,目光却始终锁定战场。她知道,这一击只是撕开了防线,真正的核心还未暴露。
火灵的双色火焰仍在燃烧。
深紫与幽青交织的螺旋火柱缠绕着触须,一层层剥离其外皮。随着最后一道符文碎裂,触须内部终于显露出一团蠕动的血核——那是以纯粹血脉凝成的咒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线,隐约构成一张人脸轮廓。
楚天瞳孔一缩。
那张脸,竟与他在玉简中见过的天帝画像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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