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火焰在血核表面炸开的瞬间,那团蠕动的咒心终于承受不住侵蚀,发出一声低沉如远古钟鸣的震颤。银线寸寸断裂,裂痕从核心蔓延至触须末端,整根漆黑肉质般的触手剧烈抽搐,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又猛然松开。紧接着,轰然爆散。
黑雾冲天而起,浓稠如墨汁泼洒,迅速笼罩焦土上空。风停了,连远处地狱火的火舌都凝滞不动,仿佛这片空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冻结。楚天掌心的双色火焰尚未收回,可他已察觉不对——那黑雾并非无序扩散,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向中心聚拢,如同有生命般呼吸起伏。
他左脚后撤半步,双臂经脉仍残留撕裂般的痛感,但手指已悄然扣住丹炉印记。青鸾靠坐在碎石堆旁,肩头伤口因邪气侵袭再度渗血,灰暗痕迹顺着脖颈向下蔓延。她抬眼望向黑雾中心,瞳孔微缩,嘴唇轻动,却未出声。
黑雾翻涌不止,中央渐渐浮现出人形轮廓。身形高大扭曲,四肢比例异于常人,头部略显狭长,双目位置嵌着两团赤红光点,没有眼睑,只有持续燃烧的猩红。它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虚影牙齿,似笑非笑。
“多美味的血脉……”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沙哑、破碎,像是无数人在同一时刻低语,又像是金属刮过岩石,带着令人不适的摩擦感。
楚天没动,右手缓缓抬起,双色火焰重新凝聚于掌心,深紫与幽青交织旋转,形成螺旋状火柱。他知道这火焰无法持久——双血交融带来的反噬正在体内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刀片在经脉中划过。
那人形轮廓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焦土无声塌陷,裂纹呈蛛网状扩散。它并未立刻进攻,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气息。随后,目光锁定楚天,身形骤然模糊。
扑杀!
速度快得超出反应极限,几乎是在念头升起的刹那,那道黑影已逼近楚天面门。楚天只觉一股腥冷之气扑面而来,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掌心火焰横扫而出。双色火柱擦过对方躯体,发出“嗤”的一声闷响,黑雾翻腾,被灼烧出一道缺口,但转瞬便自行弥合。
对方未受阻拦,继续前冲,一只由黑雾凝聚的手爪直取楚天心口。千钧一发之际,楚天身后那口沉寂已久的葬天棺忽然震动。
棺身无火自燃,浮现出晦涩铭文,线条古老,笔画曲折,不似任何现存文字。一道金光自棺盖冲天而起,凝成半圆形光幕,正面迎上那只手爪。
撞击无声,却让整个焦土区域为之一颤。地面裂缝崩裂更深,碎石悬浮片刻又重重落下。黑影被狠狠弹飞,倒退数丈,身形震荡欲散,黑雾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于风中。
它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依旧悬浮,双目赤光闪烁不定。这一次,它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缓缓抬头,死死盯住那口棺材。
棺盖之上,两个古老篆字缓缓浮现:**葬天**。
那字迹并非刻印,更像是从内部透出,金光流转,隐隐与天地共鸣。摩柯的意识体凝视着那两个字,原本狂躁的气息竟出现一丝迟疑。
“这棺材……”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再只是单纯的嘶吼,反而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忌惮,“是天帝的葬礼?”
楚天站在棺前,左手按住丹炉印记,指腹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葬天棺的存在感正在增强,仿佛沉睡之物刚刚睁开了眼睛。他没回答,而是缓缓抬起脸,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是你的葬礼。”
话音落下的刹那,葬天棺金光微闪,像是回应这句话,又像是某种警告。金光虽未再次出击,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压迫感却更重了。
摩柯的意识体悬在半空,黑雾翻滚不定。它盯着楚天,又看向棺盖上的名字,赤红双目中首次浮现出一丝动摇。它曾是混沌边荒的祖巫之一,肉身被天帝斩碎,残魂流落万载,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可眼前这口棺材,却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它记得那个时代。天帝持剑立于九霄之上,身后便是这样一口棺。他曾亲眼见过三位同族被封入其中,再无生息。那时,这口棺还不叫“葬天”,而是被称为“禁渊”。
而现在,它出现在一个少年身后。
楚天没有趁胜追击。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双血融合的代价还未完全显现,经脉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他必须保持警惕,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青鸾靠坐在碎石堆旁,手指微微动了动,试图凝聚幽影之力,可指尖刚抬起,一阵眩晕便袭来。她咬牙压下恶心感,右手撑地,勉强维持坐姿。她知道此刻自己已无力再战,只能静观其变。
摩柯缓缓抬起手,黑雾凝聚成实质般的臂膀,五指张开,遥遥指向楚天。它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不是天帝……你体内流淌的是杂种之血,丹道残渣与妖圣余烬混合而成的东西……你不配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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