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柯胸口的锁链还在动,像一条活物顺着他的胸膛往上爬,血光在暗黑的皮肤上蜿蜒,逼近咽喉。楚天瞳孔一缩,立刻感知到不对——这不只是挣扎,是唤醒。摩柯要借血脉共鸣,引动混沌本源,彻底挣脱压制。
他没再犹豫,左手猛按丹书,识海中残存的丹火被强行抽出,顺着经脉涌入掌心。左脸三道丹纹瞬间发烫,紫焰脉络浮现,与丹书形成共振。葬天棺的虚影随之震颤,原本扣住摩柯头颅的棺盖猛然下压,力量翻倍,硬生生将那股向上攀爬的血光压回锁骨位置。
锁链抽搐了一下,停住了。
可楚天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葬天棺能压住他的形体,压不住他的意志。只要摩柯还能开口,哪怕只说一句完整的话,就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变数。
他低头看向指尖,伤口还未愈合,那是刚才咬破手指留下的。精血混着丹火凝成的“丹血”还残留在指腹,未干。他抬手,将这滴丹血抹在棺盖边缘的铭文上。
丹血渗入的刹那,紫焰腾起,沿着铭文迅速蔓延。整口棺材嗡鸣一声,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禁制。棺身开始收缩,不是向内挤压,而是从外向内层层折叠,如同天地闭合。摩柯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裹挟,骨骼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身形被硬生生压缩,十丈高的魔躯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一人高矮的黑色球体,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球体表面布满裂痕,缝隙里透出微弱血光,像是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摩柯终于发出声音,不再是笑声,而是一声怒吼:“你杀不死我!我是混沌边荒的……”
话没说完,楚天双目一闭,神识全部压向丹书,以它为盾,封锁识海。同时,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压缩后的黑球表面,将全部压制力灌入其中。那一句未尽之言,被硬生生截断在喉咙深处,只余下低沉的呜咽,在球体内回荡。
楚天睁开眼,看着眼前这颗漂浮的黑球,声音平静:“但我能让你永远当棋子。”
话音落下,棺盖完全合拢,最后一丝血光也被封死。黑球不再震动,表面裂痕缓缓弥合,像是进入了某种沉眠状态。葬天棺的虚影渐渐淡化,最终隐入楚天身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周恢复死寂。
楚天缓缓收回手,指尖还在发麻。他站在原地,调息片刻,确认体内翻涌的气血逐渐平复。丹书安静地蛰伏在识海深处,没有引发天机反噬的波动。这一连串操作虽耗力巨大,但系统仍在掌控之中。
他抬头,看向前方虚空。那颗黑球静静漂浮,离他不过三步距离。他知道摩柯没死,意识仍在,只是被封,被压,被剥夺了发声与行动的权力。他曾是十二祖巫之一,曾与天帝对弈万年,曾被视为不可毁灭的存在。而现在,他成了一个被关在棺材里的棋子。
楚天没笑,也没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场压制不会持久。葬天棺再强,也只是工具,真正能镇住摩柯的,是规则本身。而规则,早已开始崩解。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来自丹书,也不是来自外界。
那是一段对话,模糊却清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藏在他记忆最底层,此刻才被唤醒。
“这一局,你赢了。”
两个声音,一轻一重,一冷一缓,分不清是谁对谁说。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赞叹,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楚天身体微微一震。
他知道这是什么——那是天帝与摩柯的残局回响。当年他们对弈,赌的是仙域命运,是混沌归属,是封印与反封印的轮回。而如今,棋盘已碎,棺盖重合,新的落子者出现了。
他赢了这一局。
可他也成了新的对弈者。
楚天没动,也没回应那道声音。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黑球上,仿佛在等它再次震动,等里面那道意志苏醒,等下一个回合开始。
青鸾依旧坐在冰面上,靠着后方一块凸起的寒石。她双手环膝,脸色苍白,呼吸很轻。脚踝上的半截锁链已经不再震颤,表面光泽也暗淡下来,像是失去了某种联系。她看着楚天的背影,看着那颗悬浮的黑球,一句话也没说。
她感觉不到恐惧,也不觉得解脱。她只是明白了一件事——从她吞下噬魂丹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单纯的卧底,也不是七杀剑宗的掌灯侍女。她是幽冥火凤,是封印的一环,是这场棋局中无法回避的变量。
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幽影之力耗尽,经脉空荡,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坐着,看着,听着。
楚天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触碰左脸。三道丹纹已经褪去,皮肤恢复如常,但那股灼热感仍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又摸了摸掌心,丹炉印记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你还活着,你还掌控着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体力消耗巨大,但他不能倒。只要这颗黑球还在,只要识海中的回音未散,战斗就没有结束。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守住这个位置,守住这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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