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冰面上敲出清晰的节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断裂的法则边缘。楚天没有回头,右手仍虚按在半空,掌心对着那颗悬浮的黑球。他的指尖微微发麻,经脉里残存的力量像细沙一样被缓缓抽走,但神识不敢松懈。他知道,只要他稍有动摇,那口葬天棺的虚影就会从识海中溃散,摩柯的意志便会顺着裂缝重新爬出来。
他左手贴在额侧,丹炉印记微热,像是体内最后一道保险。左脸三道丹纹已经隐去,可皮肤下仍有灼烧感残留,那是刚才强行催动丹书留下的痕迹。他呼吸很轻,几乎与混沌深处的气流同步,耳朵却竖着,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
不是一个人。
是三人,呈三角阵型缓步逼近,踏空而行,脚底不沾冰面,却留下淡淡的裂痕。他们穿的是三千道盟长老服,玄底金边,袖口绣着三重云纹,代表执律、监变、断劫三大职司。为首者面容枯瘦,眉心有一道竖痕,像是被人用剑划开后又强行缝合,此刻正微微颤动,显露出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镇定。
他们在距离楚天十步外停下。
“你可知你封印了什么?”那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像铁锥凿在冰层上。
楚天没答。他依旧盯着黑球,眼角余光扫过三人站位。他们的气息彼此勾连,形成一道封锁结界,虽未出手,但已将这片空间纳入掌控范围。这是正道惯用的手法——先立威,再问罪。
“摩柯。”楚天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十二祖巫之一,曾与天帝对弈万年,如今被我压进黑球,成了棋局残子。”
长老眉头一跳,“你封的是形,压不住他的根。他本就是混沌边荒的意志聚合体,你这一压,反而撕开了封印链的一环。”
“哦?”楚天这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长老脸上,“所以你们来,是为了补链?还是……来收我这根断链?”
长老没接话。他右手一抬,一张画卷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
画中是个年轻男子,身穿白袍,腰悬玉如意,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他站在一座高台上,脚下是翻滚的血海,手中捧着一块晶莹碎片,那碎片泛着青灰色的光,隐约有情绪波动从中溢出——是嫉妒。
孟千秋。
楚天眼神不动,但识海深处的丹书忽然震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体内某处经脉传来异样,像是有东西在轻轻敲打,与画像中的碎片产生共鸣。
“圣子已启程。”长老收回画卷,语气沉凝,“带着七情碎片赶来。而你体内,已有‘嫉妒’寄生。你方才镇压摩柯时动用丹火,引动血脉震荡,让它苏醒了。”
楚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丹炉印记还在发烫,指腹上那滴干涸的丹血已经裂开,像是龟壳上的纹路。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用拇指抹过那道裂痕。
“你不知道?”长老冷笑一声,“你竟敢以残破之躯承载禁忌之力?七情非人力可驭,历代天帝皆不敢集齐,怕的就是失控反噬。你今日所为,等同于点燃引信,只待圣子踏入此地,七情归位,整个仙域都将沦为情绪洪流的祭品!”
楚天抬起头,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弧度。
不是笑,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某个念头终于落地。
“那正好。”他说。
长老一愣。
“我需要七情炼丹。”
空气像是冻结了一瞬。
三位长老同时变色。执律长老猛地踏前半步,袖中剑意暴涨,却被身旁两人抬手拦住。监变长老盯着楚天,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什么?”
“我说,”楚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需要七情炼丹。既然它已经在我体内觉醒,那就别浪费了。”
“你疯了!”断劫长老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七情是天帝都不敢触碰的禁忌!它们不是资源,不是药材,是能腐蚀法则的情绪本源!你拿它炼丹?你知道会炼出什么东西吗?!”
楚天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识海位置。丹书安静地蛰伏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光芒,也没有震动,但它存在感极强,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铁碑。
他知道七情危险。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抱着炸药桶的人,随时可能被炸得灰飞烟灭。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从他踏入这口葬天棺所在的空间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被动逃亡的少年了。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摩柯闭嘴的人,是唯一一个能把双帝残局按停的人。他手里握着丹书,掌心有炉印,脸上刻着丹纹,体内流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命格。
他不怕失控。
他怕的是什么都不做。
“你以为你在救人?”执律长老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在打开地狱之门!”
“门早就开了。”楚天淡淡道,“摩柯不是被我放出来的,是他自己爬出来的。天帝和他对弈万年,最后也没赢。我只是……把棋盘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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