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额间的血痕微微一亮,随即熄灭。楚天立刻察觉到她体内气息的波动——那股来自剑骨的牵引力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澹台镜月仍悬于半空,素雪长袍垂落如冰,脚踝上的半截镇魂锁在寒风中轻晃,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没有再出手,也没有退去,仿佛在等一个结果。
楚天低头看着怀中的青鸾。她的呼吸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些。指尖搭在他手腕上,指节泛白,像是无意识地攥紧了什么。他知道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剑灵不会放弃归位,而青鸾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要么被抽离,成为剑骨回归的容器;要么彻底崩解,血脉与神魂一同湮灭。
他不能等。
左手指腹轻轻抚过丹炉印记,熟悉的温热感从掌心传来。识海深处,天命丹书静静悬浮,封皮暗沉,纹路隐现。他闭了闭眼,咬破舌尖,一口精纯丹血喷出,落在青鸾眉心。
血未散。
反而像被某种力量吸住,迅速渗入皮肤,沿着经脉向下蔓延。金色的脉络在她苍白的肌肤下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直奔心窍。这是“丹成极品”的力量,将自身精元炼为契约媒介,强行介入灵魂归属。
青鸾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她的眼皮剧烈跳动,似乎在识海深处经历着某种撕扯。楚天左手按住她后背,丹书之力缓缓注入,稳住她濒临断裂的经脉系统。他能感觉到,那股银白色的星斗之力正从脊柱深处涌出,与他的丹血激烈对冲。
两股力量在心窍交汇。
轰——
无形的冲击波自青鸾体内炸开,震得冰面裂纹四起。楚天手臂一麻,几乎握不住她的肩膀。他稳住身形,右手已悄然摸向焚霄剑柄,以防万一。
澹台镜月终于动了。
她抬起手,周天星斗图腾再度浮现,星光凝聚成链,试图将青鸾体内的剑影重新唤醒。可这一次,星链刚触碰到青鸾的皮肤,便被一层暗金血光弹开。那光芒来自楚天注入的丹血,竟已开始反噬星斗之力。
“你做什么?”澹台镜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带着一丝惊疑。
楚天没理她。他再次咬破手腕,将更多丹血滴入青鸾眉心。鲜血落下时,他低声念了一句:“引。”
丹血瞬间化作细密金丝,顺着经脉深入识海。
那里,一片混沌。
青鸾的自我意识蜷缩在角落,微弱如烛火。而在她上方,一道冷冽剑影悬浮半空,银光流转,正是澹台镜月的本源印记。它正在剥离宿主,准备独立归位。
金丝缠绕而上。
剑影猛然斩落,一道星光劈开金线。可楚天早有准备,以自身神魂为桥,强行冲入识海,在剑影即将斩断最后一根联系的瞬间,将一句话送了进去:
“你不是容器,你是选择者。”
那一瞬,青鸾的意识微微一震。
她睁开了眼——不是现实中的睁开,而是在灵魂层面,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
她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两种力量撕扯,一边是冰冷的星辉,要带她离开;一边是滚烫的金血,要将她留下。她听见两个声音:一个说“归位”,一个说“留下”。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命运的选择,而是她自己的。
她张嘴,无声地说了一个字:“不。”
剑影停滞了一息。
楚天抓住这刹那机会,将剩余丹血全部灌入。金丝暴涨,缠住剑影,硬生生将其拖回宿主体内。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引动“资源兑换”的基础转化机制,将部分生命力转化为稳定契约的引子,强行将丹血烙印与星斗之力交织在一起。
融合开始了。
青鸾的身体剧烈抽搐,胸口起伏不定。起初是一次心跳,接着是第二次——不同步,不协调,像是两颗心脏在同时搏动。一次沉稳厚重,带着幽冥火凤的灼热;一次清冷锐利,如剑锋划过寒铁。
澹台镜月瞳孔骤缩。
“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同时契约了两个灵魂?”
楚天抬头看她,脸上三道血色丹纹隐隐发烫。“不是契约。”他说,“是融合。”
“荒谬!”澹台镜月厉声喝道,“双灵共主,必遭天谴!她的肉身承受不住,神魂会碎,经脉会断,最终形神俱灭!”
楚天冷笑:“那又如何?”
他将青鸾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幅古老卷轴——河图显现。图中原本清晰的命运丝线此刻正在扭曲、断裂、重组,化作一团无法解读的乱麻。那是天道预设轨迹被强行干扰的征兆。
他无视反噬带来的剧痛,将手掌重重拍向河图中央,以丹血为墨,心志为笔,在乱麻中心写下“我”字。
血迹未干。
他抬头,直视澹台镜月:“破坏什么?天帝的棋局?”
话音落下,河图微微震颤。
澹台镜月沉默。
她看着那团乱麻,看着那个刺目的“我”字,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少年的本质。他不是在反抗规则,他是在重写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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