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问为什么,也没说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脚步向前挪了半步,站到了他身后左侧的位置——那是追随者的位次。
楚天没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裂缝。他知道,一旦踏入,就再无回头路。体内金纹仍在游走,黑斑未清,境界虽达仙尊,但根基尚不稳固。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刚学会握剑的孩子,手持神兵面对千军万马。
但他必须走。
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从青阳镇大火烧起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活着走出来。他活到现在,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亲手把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东西,一个个拖出来,钉在光下。
他迈出一步。
脚落下时,裂缝边缘的晶体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细缝。护体光膜随他移动而延展,将青鸾也笼罩其中。两人身影逐渐靠近裂缝入口,距离不足三尺。那边荒的气息已经开始渗透过来——带着铁锈味的风,混杂着低语般的回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青鸾呼吸微滞,手指悄悄握紧。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压迫,像是有东西在盯着她,要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扯出去。但她挺直了背,没后退半步。
楚天停下。
他没有立刻踏入,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痕早已愈合,但皮肤下仍有金纹如血脉般缓缓流动。他轻轻抚过左胸丹纹蔓延处,确认那股力量仍在掌控之中。然后,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混沌海。
这里曾是他差点死去的地方。
也是他真正觉醒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握紧双色长枪,枪尖指向裂缝深处。下一瞬,周身金纹骤然亮起,护体光膜扩张成半球形,将两人完全包裹。他一步跨出,靴底踩在裂缝边缘的虚空中,竟如踏实地。
青鸾紧随其后,跟上半步。
两人的身影即将没入黑暗。
就在这一刻,楚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我等着。”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光被黑暗吞噬。
裂缝边缘的符文微微闪烁,随即归于沉寂。风重新吹起,卷动碎石,沙粒落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道笔直的裂隙,依旧横亘在混沌海上,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静静地通往未知的深渊。
楚天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在裂缝中。
青鸾最后一个迈步,衣角被光膜带起,划过虚空。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没回头。
裂缝入口处,一片死寂。
远处的晶体山脉沉默矗立,灰雾缓缓流动。
整片废墟空无一人。
唯有楚天刚才站立的地方,地上残留着一圈蛛网状的裂痕,中心位置,一滴金血缓缓渗入黑色晶体,晕开成一朵微小的花形痕迹,持续发烫,久久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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