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的黑色晶体在楚天踏出第二步时彻底碎裂,靴底踩入一片松软如灰烬的土地。风不再是混沌海那种缓慢流动的死气,而是带着切割感的沙尘,每一粒都像细小的刀刃,刮过护体光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青鸾跟了上来,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护体光膜依旧维持着半球形,将两人罩在其中。金纹在他皮肤下缓缓游走,左胸处的丹纹热度未退,每一次呼吸仍牵动肋骨深处传来隐痛。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识海深处本该回应的那卷丹书,此刻毫无动静。他下意识轻叩三下掌缘——那是调配丹药时的习惯动作,以往只要这个动作一做,丹书便会微微震颤,送出一道温润意念。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瞬,指尖垂落。
“丹书?”他在识海中默念,声音平静,像问一个老朋友是否安睡。
无回应。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屏蔽,而是像一口深井,水面干涸到底,连回音都不再有。他没皱眉,也没惊慌,只是将手掌收回,贴在左胸丹纹蔓延的位置。那里滚烫,但脉动规律,金纹仍在体内运行,与残存的黑斑对峙。力量还在,只是源头断了联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是灰白色的粉末状物质,踩上去没有回弹,仿佛整片大地都是由腐朽的骨骸碾磨而成。远处看不到山峦或天空的界限,只有层层叠叠的灰雾,像是被某种规则扭曲过的云层,低垂着压向地平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木混合的气息,偶尔夹杂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腥,像是血滴落在高温石板上的味道。
青鸾走到他左侧半步位置,脚步放慢,目光扫过四周。她的幽影领域只剩下几缕残影绕身飘荡,像随时会熄灭的薄烟。她忽然停下,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粉末。指尖刚一接触,那些灰白颗粒竟微微发亮,随即化作一道暗红色符文,顺着她指尖爬入手腕。
她立刻缩手。
那道符文在她手腕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消散。她盯着那个位置,低声说:“葬天棺上的符文……和这个一样。”
楚天转头看她。
她抬头,眼神沉静,“我刚才碰到了一点残留的痕迹。这地方……有人来过,或者,它自己留下过印记。”
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又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前方一块半埋在灰烬中的黑色石碑。碑面布满裂痕,表面浮现出断续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某种阵图残迹。她伸出手,食指虚划过碑面一道凹槽。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质的瞬间,那凹槽突然泛起微弱红光,紧接着,一股热流从碑体传出,顺着她的手指涌入体内。
她身体一僵。
楚天一步跨到她身边,左手迅速扣住她手腕。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并未攻击青鸾,反而像是一种识别机制,在探查她体内的气息。几息之后,红光退去,石碑重新归于死寂。
“没事。”她抽回手,声音略哑,“它认出了葬天棺的气息……也感应到了你体内的金纹。这不是普通的遗迹,是守门的试炼。”
楚天松开手,看向石碑背面。那里刻着一个符号——半截断裂的锁链,缠绕着一枚闭合的眼瞳。他没见过这个标记,但直觉告诉他,这和丹书有关。他抬手,掌心对准符号中心。金纹自掌心涌出,凝成一道细线,轻轻点在眼瞳闭合处。
没有反应。
他又加了一分力,金纹渗透进石碑内部。刹那间,整块石碑剧烈震颤,表面裂痕扩大,灰尘簌簌落下。一道极淡的金色波动从碑体扩散开来,范围不大,仅覆盖周围十丈。波动掠过之处,灰雾被短暂推开,露出下方一条由暗红晶石铺就的小径,笔直延伸向远方。
小径两侧,立着无数残破的旗杆,每根杆顶都挂着一块褪色的布条,随风轻晃。布条上依稀可见符文痕迹,有些已经模糊,有些还能辨认出半个字形。楚天的目光扫过其中一面,看到一个残缺的“命”字。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他迈步踏上晶石小径。
脚底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是轻微的震感,像是整条路都在感知他的存在。护体光膜随之收缩,紧贴身体运行,以适应新的空间规则。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金纹开始自主调整节奏,与脚下晶石的频率产生共鸣。黑斑仍在四肢潜伏,但已被牢牢封存,无法扩散。
青鸾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缓。她没有再去看那些布条,只是盯着前方越来越浓的灰雾。走了约莫百步,她忽然开口:“你的丹书……是不是出问题了?”
楚天脚步未停。
“沉了。”他说。
“沉了?”她追问。
“不是坏了,也不是被夺,是自己沉下去的。”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早已预料的事,“就像灯芯烧尽,火灭了,但灰还在。”
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身,伸手按在路边一根旗杆上。那根旗杆比其他的完整些,顶端布条虽褪色,却还保留着完整的符文图案。她闭眼,指尖发力,将自己的气血逼出一缕,混入符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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