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的指尖还在颤,金焰在她右臂上安静燃烧,映得瞳孔深处鎏金流转。那双眼睛不再浑浊,也不再失焦,而是死死盯着东南方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她的嘴唇干裂,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却清晰得如同刀刻进风里:“因果链的节点在东南方。”
楚天站在她身前,左脸金鳞纹路已经不再渗血,裂痕边缘泛着微光,像是有某种力量正在重新凝结。他没回头,也没问为什么是那个方向,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贴向胸口——那里玉佩沉入的位置正传来温热,与识海中丹书的微光隐隐呼应。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锁链虽未再攻,但空中残留的百万丝线仍在微微震颤,像一张被惊扰后尚未崩解的蛛网。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便可能引动连锁反噬。可若不动,等外神核心恢复压制,连喘息的机会都将消失。
他闭眼,沉入体内。
金骨自骨骼深处苏醒,不再是零星斑点,而是整条脊椎、四肢百骸都浮现出细密纹路,如同古老铭文镌刻于骨面。这些纹路开始发烫,继而沸腾,顺着经脉向上蔓延,与左脸金鳞相连。皮肤之下,金色脉络如河网般扩散,所过之处血肉重组,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第一片鳞甲从肩头浮现,半透明,薄如蝉翼,却泛着金属冷光。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层层叠叠自肩颈向下覆盖,沿着胸膛、手臂、肋侧延伸,每一寸成型都伴随着剧烈痛感,但他站着没动。战甲不是穿上的,是长出来的。
当最后一片鳞甲在脚背合拢时,整具身躯已被完全包裹。金色战甲贴合身形,线条流畅却不显厚重,关节处隐有丹纹流转,像是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他睁开眼,瞳孔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不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具由金骨与丹纹铸就的战躯。
他转头看向青鸾。
她仍跪坐着,右臂金焰护体,双瞳中的鎏金环缓缓旋转,视线始终锁定东南方那道极细微的断点。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嗓音沙哑:“去不了太远……只能破开一瞬间。”
楚天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腕。她身体一僵,随即借力起身,踉跄一步才站稳。她的腿在抖,灵力几乎枯竭,全靠那一缕金焰撑着意识不散。
两人并肩而立,面向东南。
就在他们迈步的刹那,空间猛然一滞。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前方。白须垂胸,衣袍古旧,面容模糊却透出无尽威严——那是时空法则的人格化显化,是维系因果链条的根本规则所凝聚的老者虚影。他双手张开,横亘于节点之前,声音带着惶恐与不可置信:“你们不能……这是秩序根基!”
他的存在本身即是禁令。空气凝固,地面漆面生出蛛网状裂纹,四周残存的因果丝线纷纷转向,朝他汇聚,形成一道无形壁垒。
楚天没有停步。
他左手紧握青鸾手腕未松,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老者虚影。战甲表面所有丹纹同时亮起,金光由内而外爆发,形成一圈环形波动,无声扩散。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对抗。
这是宣告——已成之势,不容迟疑。
金光触及老者瞬间,对方身形剧烈晃动,白须断裂数根,衣袍翻飞如遭狂风撕扯。他张嘴欲言,却只发出一声短促惊呼,话未说完,整个人便在强光中轰然溃散,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飘逝。
壁垒碎裂。
东南方因果节点随之松动,原本细不可察的裂缝骤然扩张,边缘扭曲成漩涡状,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排斥性的吸力从中涌出,拉扯着周围一切。
楚天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刚要踏步冲入,身后忽然传来异变。
悬浮于高空的外神核心碎片猛然暴涨,由拳头大小膨胀至丈许,化作一团搏动不止的暗红晶簇,中心喷涌出黑色涡流。那不是刻意发动的攻击,而是本能反应——当法则被破、节点暴露时,它自动启动了空间吞噬机制。
涡流旋转加速,形成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青鸾低喝一声,右臂金焰猛然暴涨,试图在脚底凝出锚点。可她刚稳住身形,脚下的漆面便寸寸崩裂,碎块直接被卷上半空,化为齑粉。
楚天反手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拽,战甲全力运转,双脚深深嵌入地面,双膝微曲,硬抗拉力。可那股吸力远超预料,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塌陷,战甲表面的丹纹接连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顶不住!”青鸾咬牙,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楚天抬头,看见裂隙边缘正在扩大,老者消散处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折叠。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不再抵抗,反而向前猛踏一步。
这一踏,彻底打破平衡。
两人身形瞬间失重,被涡流前端扫中。战甲表面金光暴闪,形成一层护罩,勉强护住二人周身。可那裂口如同巨口,急速扩张,将他们连同外神核心一同吞噬。
坠落开始了。
四周是急速旋转的时空乱流,色彩错乱,光影颠倒。过去与未来的碎片在身边掠过:一片焦土上矗立着断裂的剑碑,一座浮空城池在星海中崩塌,一具披甲尸体重重砸向大地,激起万丈尘烟……这些画面一闪即逝,无法捕捉,也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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