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如刀,割裂每一寸感知。楚天的手仍死死攥着青鸾的手腕,两人被卷入黑暗深处,身体在扭曲的光带中翻滚。战甲表面的丹纹早已黯淡,金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道经脉都在震颤,骨头像是要从内部碎裂开来。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泛着血腥味,却始终没有松手。
前方的黑暗开始变化。
不再是虚无的空洞,而是一种凝实的压迫——仿佛整片宇宙的重量都压在视线尽头。那里,缓缓浮现出一张面孔。
巨大、非人、无法用常理衡量。那不是血肉之躯的面容,而是由无数折叠的空间与断裂的时间拼接而成,边缘不断蠕动,像是随时会崩解又随时重组。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张脸上睁开的眼睛——成千上万只,密密麻麻遍布其上,每一只瞳孔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楚天幼年时在药炉前熬药的身影,有他第一次炼出极品丹药时指尖的微颤,也有他亲手埋葬亲人时跪在坟前的背影。
这些眼睛同时转动,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识海深处响起,低沉、冰冷,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选择吧。”
楚天没动,也没有回应。
“杀掉初代残魂,获得力量。”那声音继续道,“或者……放弃抵抗,成为我眼中的尘埃。”
话音落下,左侧虚空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现——正是初代持有者的残魂。他悬浮在那里,面容依旧看不清,只剩下一双透着疲惫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楚天,像在等待一个注定的答案。
楚天的目光扫过那人一眼,随即移开。
他的左手缓缓松开了青鸾的手腕,将她轻轻推到身后。她的身体软倒在漆黑的地面上,右臂上的金焰已经熄灭,双色重瞳闭合,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楚天双脚分开,稳稳踏在虚空之上。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张巨脸。战甲表面最后一丝金光开始流转,沿着丹纹向掌心汇聚。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是金骨在极限状态下强行激活的征兆。
他知道这一冲之后,再无退路。
他知道这一击若不成,万劫不复。
但他从未想过退。
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金色战甲在高速移动中剧烈震颤,第一片鳞甲在触及外神面孔边缘的瞬间炸裂,化作点点金屑消散于空中。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层层剥落,像是铠甲在自毁,又像是在献祭。
鲜血从他肩头喷出,又被乱流撕成雾状。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木柴被硬生生折断。他的左脸金鳞纹路寸寸龟裂,渗出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半空中就被蒸发成红雾。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缩短至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他即将撞上那张巨脸的刹那,整具战甲轰然爆碎。
所有金鳞化为齑粉,所有丹纹熄灭成灰。裸露在外的金骨布满裂痕,多处断裂,露出森森白骨。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剧痛,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向前扑去。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心口处的皮肤突然泛起幽光。
一道黑色图腾缓缓浮现——形如棺椁,四角刻有古老符文,中央两个小字清晰可见:**楚天**。
葬天棺纹身。
它原本只是皮肤上的一道印记,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微微搏动,仿佛与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了共鸣。当楚天最后一丝力量爆发而出,那纹身骤然亮起,光芒虽不刺眼,却让四周万眼齐缩。
“我选择……”楚天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话未说完,他体内残存的丹纹之力尽数引爆,如同点燃最后的引信。这股力量不攻向外神,反而反冲识海,引动丹书微光与心口纹身共振。虚空随之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召唤。
一口棺材,从虚无中浮现。
通体漆黑,无一丝光泽,长不过六尺,宽仅容一人躺入。它静静悬停在楚天头顶上方,棺盖紧闭,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封印压力。棺身上没有铭文,没有装饰,唯有正面刻着两个字——“楚天”。
这两个字忽然脱离棺面,腾空而起,化作纯粹的光。光芒凝聚成形,转瞬之间,已成一柄剑。
剑身透明,流转着混沌般的色泽,既非金铁也非玉石,更像是由命运本身锻造而成。它无声无息,却让所有睁开的眼睛同时闭合了一瞬。
下一刻,光剑疾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快得连时间都来不及反应。它穿过楚天身前的空间,直刺向那张巨脸上最中央的一只眼瞳。
剑尖触碰到瞳膜的刹那,整个空间陷入绝对寂静。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没有光芒四溅。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像是雨滴落在铜钟表面,余音却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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