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原地,脚底裂痕依旧蔓延,身前是那由十万八千枚丹纹金骨组成的阵图,中央浮着丹书虚影,紫金光晕流转如息。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青鸾的幽冥火仍停在他身后半尺处,微弱燃烧,像一缕不肯熄灭的执念。
就在刚才,那道声音响起——“你终于明白了”——随即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规则断裂的缝隙里,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问:“你是谁?”
空气没有回应。时间没有流动。风刃凝固,风暴成塔,外神的触须停在距他面门三寸之处,纹丝不动。这片空间早已脱离常理,连心跳都被抹去,可那声音却能穿透静止,直接落在意识深处。
然后,它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一句断语,而是一段低沉、悠远、仿佛从无数因果尽头传来的叹息:
“丹书既是枷锁,也是钥匙。斩断它,才能……”
声音未落,楚天忽然开口,打断了它。
“才能看到真正的因果链,对吧?”
他说话时,目光依旧盯着阵图前方那根凝固的黑色触须。语气平静,没有质疑,也没有惊讶,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等了一个轮回。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朝着那根触须伸去。动作极慢,如同怕惊扰什么沉睡之物。他的手指没有颤抖,掌心朝上,指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旧痕——那是丹纹离体后留下的烙印。
指尖触碰到触须表面的瞬间,没有反震,没有能量冲击,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变化。可就在接触的一刹那,整根触须忽然泛起一层微光。
细密的丝线,一根接一根,从触须表面浮现出来。
它们像是从虚空里长出来的,每一根都纤细透明,微微脉动,如同活物的血管。光丝密布,交织成网,延伸向不可知的远方。有些细若游丝,有些则粗如手臂,全都散发着淡淡的因果气息——那是命运被串联时才会出现的波动。
楚天收回手,静静看着眼前景象。
“原来我们都在重复。”他低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青鸾的识海。
青鸾跪坐在三丈外的虚空裂痕边缘,右臂仍插在裂缝中,指尖抠得发白。她的身体依旧被静止之力封锁,无法移动分毫,唯有神识尚存,双色重瞳还能转动。
她看到了那些光丝。
她集中意志,令重瞳锁定其中一根最粗的丝线,顺着它的轨迹向远处追溯。她的视线在静止的空间中拉长,穿过层层叠叠的凝固风暴,越过一道道冻结的能量波,最终抵达一片混沌边缘的虚无之地。
在那里,有一座宫殿。
它不宏大,也不辉煌,由断裂的法则残片拼接而成,墙体扭曲,屋顶塌陷,却屹立不倒。宫殿中央,是一座王座。
那王座由无数破碎的因果链缠绕铸就,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如刀。其上盘踞着一道身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性别,但那一身气息——古老、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宰意味——与传说中的天帝完全一致。
青鸾瞳孔骤缩。
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她只能将神识凝聚成一句话,强行推送出去:
“尽头……是天帝。”
这句话落入楚天的识海,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楚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眼前那无数发光丝线,一根根连接着外神触须,延伸向未知时空。他知道,每一根丝线的另一端,都曾系着一个丹书持有者。
初代持有者,二代,三代……直到他。
他们都被选中,都被赋予力量,都被引上逆命之路。可没人告诉他们,这条路的终点,并非超脱,而是回归——回归到那座王座之前,成为链条的一部分。
“所以,丹书不是工具。”楚天喃喃,“它是诱饵。”
他想起自己炼出的第一枚极品聚气丹,想起第一次引动法则丹时天地变色,想起无数次靠着丹药逆转战局、逃出生天。他曾以为那是天赋,是机缘,是逆天改命的开始。
可现在他明白,那不过是被牵引的节奏。
每一次使用丹书,都是在加固这条因果链。每一次炼丹成功,都是在向王座靠近一步。他走过的所有路,都不是他自己选的——是有人早就铺好了。
而如今,他斩了丹书,舍了依仗,反而跳出了循环。
所以他能看见这些丝线。
所以他能站在这里,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清整个棋盘。
“你说它是枷锁,也是钥匙。”楚天望着虚空,对着那已消散的声音说道,“可你没说,钥匙是用来打开谁的牢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光丝。有些已经黯淡,像是早已断裂;有些还在微微闪烁,似乎仍有持有者在世;还有几根,光芒极强,几乎刺目——那是还未走到终点的命运。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最粗的那根丝线上。
那是他的。
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已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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