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晋升通道第一阶上，脚底与石阶接触的触感清晰而冷硬。他没有动，风也未起，碎石依旧悬在半空，时间像是被压进了一块凝固的琥珀里。刚才那一句“这次，我来清算”落下后，天地便再无声息。他的目光仍锁着混沌海深处那尊巨影，可就在意识回缩的一瞬，识海中的丹书忽然自行翻页。
不是他主动催动，也不是系统回应，而是那卷藏于神魂深处的残破丹书，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页面无风自动，一页接一页地倒转，最终停在一张从未开启过的空白页上。黑色纹路从纸面缓缓爬出，如同活物般蔓延交织，构成一幅崩塌星图般的图案——中央一点猩红，搏动如心跳，每一次起伏都让楚天脊柱发麻，像是有某种古老频率正顺着经脉往四肢渗透。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孔深处浮现出微缩的图案轮廓。这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更像是一个信号，来自不可知之处的低语。他试着唤了一声“器灵”，声音不出口，在识海中震荡。往常哪怕只是一丝微弱共鸣也会传来，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回应。丹书安静得反常，符文流转冰冷，像一具失去主人的躯壳。
青鸾靠坐在两丈外的碎石堆里，指尖还贴着袖中丹药瓶边缘。她察觉到楚天的气息变了，不是力量波动，而是一种内在秩序的偏移。她抬眼望去，只见他左脸三道丹纹微微泛紫，又迅速褪去，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浮现。她没问，只是默默启开重瞳。
双色瞳孔由金转赤，视线穿透皮肉，直入识海投影。她看到那幅寂灭图案悬浮其中，黑纹如裂痕贯穿虚影，猩红核心每一次跳动，都在空间留下细微涟漪。她试图解析，可刚一深入，脑海便猛地一震，耳中响起一声悠远哀叹，仿佛千万年前某位帝王临终前的最后一口气息。眼前画面骤然破碎：残破帝冕坠落苍穹，星辰逆流倒转，山河崩解成灰，一道身影自九霄之上缓缓跌落，身后葬天棺合拢，盖上最后一道封印。
她猛然抽回目光，唇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抬手抹去，指尖沾红，却没看一眼。她盯着楚天，声音低哑：“这是……天帝的陨落预兆？”
楚天没回头。他知道她看见了什么。他也知道这图案意味着什么——不是未来，而是命运本身在提醒，有些结局早已注定。但他不答，也不解释。他只是站着，任那猩红搏动在识海中持续敲击，像一口倒计时的钟。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动作缓慢却坚定。葬天棺的虚影自背后升起，不再是模糊轮廓，而是通体漆黑、铭文流转的实体投影。它落地无声，却压得周围虚空轻微塌陷，仿佛连空间都不敢承载其重量。棺椁立于他身侧，如同战旗插下，宣告此地不容退让。
“无论预兆什么，”他说，“这场决战必须打完。”
话音落下的刹那，混沌海翻涌了。不是波浪，不是风暴，而是整片灰黑色海洋突然隆起，如同被无形之手从底部托起。滔天巨浪冲向天际，水幕高达千丈，遮蔽视野。浪尖处，无数残影翻滚缠绕，似要重组为更庞大的存在。但就在这喧嚣将至顶点之时，一切又骤然静止。
浪停在空中，水珠悬而不落。整个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不是从巨影口中发出，也不是从任何实体传来。它像是直接烙进现实法则的一段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宿命的重量：“你逃不掉的……”
那声音不高，也不厉，甚至没有情绪起伏，却让楚天掌心雷光微微一颤。他不动，眼神未变，但识海中的丹书忽然一沉，寂灭图案的猩红点跳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种呼应。
青鸾靠在断碑般的岩块上，手指仍贴着丹药瓶。她没再开口，也没动重瞳。刚才那一眼已让她元神受损，此刻脑中仍有嗡鸣残留。她只是看着楚天的背影，看着那座立于身侧的葬天棺，看着他脚下未曾移动的一步。
她知道，他在等。等对方先出手，等规则出现裂缝，等命运露出第一个破绽。
巨影依旧矗立海面，千万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楚天。它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甚至连姿态都没变。可就在那一声低语结束的瞬间，它脖颈处的因果链虚影忽然剧烈震颤，仿佛有股无形之力正在拉扯，想要挣脱束缚，却又被更深的规则钉死原地。
楚天察觉到了。他没表现出来，但左手已悄然按上心口。鲛绡银线衣 beneath玄色劲装微微发烫，替他缓冲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他不需要爆发，只需要维持清醒，守住这一线认知——我不是你们轮回中的一环，我是打破轮回的人。
远处，混沌海最深处，那点幽光再度闪现，形如竖瞳，一闪即逝。青鸾看到了，但她没说。她只是握紧了袖中药瓶，指节泛白，呼吸放轻。
风还是没起。碎石仍悬在空中。金色莲花静静绽放，花瓣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压力。整个战场如同冻结，唯有识海中那幅寂灭图案，仍在无声搏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