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晋升通道第一阶上,脚底石面冰冷坚硬。碎石仍悬在半空,风未动,时间像是被压进一块凝固的琥珀里。刚才那句“这次,我来清算”落下后,天地无声。他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巨影。他知道,等不来真正的平静,只能抢在风暴降临前完成最后准备。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雷光隐去,皮肤下帝纹游走如常。识海中丹书安静躺着,寂灭图案不再搏动,但那股压迫感还在,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他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抬手一召。玉瓶自识海浮现,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七道封印符文——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高阶丹药:三枚渡劫丹、五颗法则丹、一枚九转还魂丹,还有十几枚临时提升战力的燃元丹。每一种都足以让仙王争破头,如今尽数封存于此。
他将玉瓶递出,青鸾抬眼望来。她靠坐在两丈外的乱石堆旁,指尖还贴着袖中药瓶边缘,脸色未复,唇角干涸血迹清晰可见。她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动作轻而稳。
“你不在正面战场。”楚天声音低,却字字清晰,“但更重要。”
她点头,没问为什么,也没问万一。
“若我被拖住,你便是变数。”他说完,目光落在她眉心,“别硬撑。能走就走。”
青鸾握紧玉瓶,指节泛白。她抬头看他,双瞳由金转赤,重瞳之力悄然开启。这一眼看的不是楚天的皮肉,而是他的经脉与神魂。她看到紫焰正从左脸三道血纹缓缓蔓延,顺着脊柱向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烙印正在刻入骨髓。
“你要铭刻丹纹?”她问。
“最后一步。”楚天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于胸前,眼神沉静,“无垢仙体差一线圆满,现在补上。”
话音落,紫焰骤然暴涨。火焰不向外烧,而是逆向钻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每过一处要穴便留下一道极细微的符文痕迹。那是丹药之力与自身精血融合后的固化印记,是将“丹成极品”的馈赠真正化为己用的关键。过程极痛,如同拿烧红的针一根根刺进骨头,再用铁锤敲打进髓。他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微滞,牙关紧咬,可手印始终未散,眼神未曾晃动。
青鸾没再开口。她知道这一步不能被打断,稍有差池,经脉崩裂,修为尽废。她只默默盯着楚天的气息起伏,手指仍扣着玉瓶,随时准备取出丹药应急。
时间一点点过去。紫焰渐渐收敛,最终退回左脸三道血纹之中。楚天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比先前更深更沉。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握。空气发出一声闷响,仿佛被攥紧的布帛。他站起身,双脚稳立原地,身体虽未变,可那种压迫感已截然不同——像是原本锋利的刀,终于被磨出了刃。
“成了?”青鸾轻声问。
楚天没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如果败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楚天转头看她。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安慰,只有一丝淡淡的笑。他抬手,指尖触到左脸那道最深的帝纹,轻轻一按。紫焰微闪,一道淡金色光芒自指尖溢出。他上前一步,将那点金光虚按在她额头上。光痕停留片刻,缓缓渗入,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形如莲花初绽。
“那就让下一个轮回的楚天来斩断。”他说。
青鸾怔住。
这不是承诺不会败,也不是说一定赢。而是一种确认——哪怕身死,意志不灭;哪怕轮回重启,抗争不止。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像是被什么点亮了。她没再问,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瓶,然后紧紧攥住。
远处,混沌海开始翻涌。
起初只是海面轻微波动,接着浪头渐高,灰黑色海水如油锅沸腾,不断隆起、塌陷。突然,海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无数漆黑触须自深处腾起,扭曲缠绕,迅速聚合成一只巨手,五指张开,直抓而来。空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金色莲花屏障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楚天立刻转身,目光锁定那只巨手。他没退,也没喊。葬天棺虚影自背后升起,刹那暴涨,棺体展开如翼,化作一片横亘虚空的漆黑幕布,挡在触须前方。幕布未动,可空间震颤瞬间减缓,仿佛连法则都被压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他足尖一点地面,全身金光骤燃,如同燃烧寿元般爆发出极致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色流光,迎着巨手冲去。不是躲避,不是防御,而是主动撞向那片黑暗。
身后,葬天棺展开的棺幕仍在虚空飘荡,像一面旗帜,插在战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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