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破空而来,带着浓稠的腐蚀气息,直扑残垣断壁后的掩体。楚天眼瞳一缩,左手猛然拍地,借力侧滚。轰的一声,黑球砸在石壁上,青石瞬间化作灰泥,边缘裂开泡状纹路,酸雾蒸腾。
他落地未稳,右腿旧伤牵扯,膝盖微弯,却强行站定。左脸三道血色丹纹微微跳动,紫焰在皮下流转,体内的经脉传来细密刺痛,像是被无数根银针反复穿扎。他没时间调息,识海中那条早先推演的“三元平衡模型”还在运转——玉露膏的温和药性、凝脉散的固络余韵、再掺入一丝从深渊黏液里提取的微量样本,三者如何共存?如何互制又互补?
他将丹炉印记贴于心口,以自身丹纹为炉壁,混沌之火为引,虚无之焰控温,在体内经脉构建微型炼丹场。药力随心跳起伏,每一次搏动都推动着三种力量在识海中交汇。第一轮融合失败,玉露膏的气息被黏液样本瞬间吞噬;第二轮调整比例,凝脉散提前释放,形成短暂屏障,勉强维持住结构稳定。
第三轮,他改变顺序,先以玉露膏铺底,再让凝脉散如丝线般缠绕其上,最后才引入深渊样本,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这一次,三股力量终于达成短暂平衡,一枚通体银白、表面流动着细密符文的丹药虚影缓缓成形。他不敢迟疑,立刻引导这枚虚影沉入丹田,借助丹田热流将其固化为实体。
抗腐蚀丹,成。
丹成刹那,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扩散,迅速覆盖全身经脉。楚天盘膝而坐,喉结滚动,将丹药缓缓引出。他右手抬起,指尖轻叩胸口三次——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与心跳同步。这是他多年炼药养成的习惯动作,能在关键时刻调节气血运行,避免药力暴走。
丹药入腹,清凉感骤然增强,如同山泉冲刷干涸河床。旧有丹纹与新药力交融,皮肤之下浮现出一层半透明银膜,贴附于肌理之间,隐隐流转微光。他低头看去,掌心那团混沌之火依旧悬浮,但当火焰靠近银膜时,浑浊之色竟被迅速净化,重新变得纯粹。
前方,腐蚀雾气已压缩至三丈内,包围圈再度收紧。十余只变种游走于雾中,彼此间隔不变,喷吐频率愈发密集。一只变种抬手凝聚黑球,其余个体同步调整站位,准备发动新一轮压制。
楚天缓缓起身,双掌齐出。虚无之焰覆于掌心,呈淡灰色,如薄纱笼罩;混沌之火紧随其后,灌入其中,化作核心火源。两股火焰本易受污染,此刻却被银膜隔绝,协同运转,形成外焰焚形、内火蚀魂的复合攻势。
他迎面直上,不退反进。
第一只变种扑来,五指分裂如爪,挥出一道黑雾痕迹。楚天侧身避过,左拳直击其胸。虚无之焰先行破开黏液外壳,混沌之火紧随而入,穿透焦黑裂口,直抵核心。那怪物身躯一僵,体内传来闷响,随即自内而外崩解,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
第二只从右侧突袭,喷吐浓缩雾团。楚天脚下发力,跃起半空,右掌下压,掌心火焰旋转成涡,将黑雾吸入其中。银膜微震,将部分腐蚀能量吸收转化,反哺火焰。他借势落地,转身一记横扫,火焰横贯而出,将第三只拦腰斩断。
剩余变种见状,集体暴起。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围成半圆,同时喷吐黑雾。雾气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条粗壮的腐蚀洪流,如同黑龙咆哮,直冲楚天而来。
他双足蹬地,引爆脚下残留药力。轰然一声,地面炸开裂纹,烟尘冲天。他借冲击力向左闪避,洪流擦身而过,身后石柱瞬间融化大半。但他并未停下,反而趁乱冲入敌阵中央。
银膜流转,主动吸收飘散的腐蚀雾气。每吸收一分,火焰便壮大一分。他锁定目标,发现这些变种喷吐之后皆有短暂停顿,约莫0.3息。他以虚无之焰制造幻影分身,诱使左侧两只提前释放黑雾,随即暴起突袭,一拳贯穿其首。
第四只欲逃,被他追上,双掌合十,火焰夹击,将其焚为灰烬。
第五只察觉不妙,试图自爆。楚天冷喝一声,银膜迅速聚于胸前,形成护盾。轰的一声,冲击波炸开,他倒飞而出,撞断一根石柱,背部重重砸在地上。尘烟弥漫,碎石落下,他撑地起身,嘴角溢血,但银膜未破,体内经脉虽有拉扯之痛,尚能支撑。
最后一只变种站在高处,浑身黏液翻涌,正凝聚最后一团浓缩黑球。楚天抬头望去,眼中灰黑火焰暴涨。他不再保留,将剩余混沌之火尽数催动,银膜护体,身形疾冲而上。对方挥手掷出黑球,他侧身避过,逼近至一步之距,右拳轰出,虚无之焰破壳,混沌之火入体,彻底焚灭其核心。
战场肃清。
酸雾渐散,地面残留黑水缓慢蒸发,空气中仍带刺鼻气味。楚天站在废墟中央,呼吸粗重,银膜尚未消散,贴附于皮肤之下,微光流转。左脸丹纹隐现紫焰,体内十万八千经脉中,星点丹纹闪烁不停,似有金骨雏形暗藏其中。
他低头看向手掌,混沌之火安静悬浮,色泽澄净。指尖触碰丹炉印记,仍有温热感。他缓缓抬头,望向穹顶之上那道裂缝——漆黑如渊,隐约可见混沌海浪翻涌。
尘烟未落,碎石仍在滚落。
他站着,不动,手中紧握丹炉印记,指尖渗血顺着沟壑滑下,滴落在焦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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