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深渊生物变种从断裂的殿门缝隙钻了进来。
它形如人形,却佝偻如兽,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滴落的黏液。那不是普通的液体,而是带着腐蚀性的法则之质,落地即蚀,青石地面迅速化为灰泥,边缘泛起泡状裂痕。它抬起一只前肢,五指分裂如爪,轻轻一挥,空气中便浮现出一道黑雾痕迹,如同符文烙印,扩散出强烈的侵蚀波动。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陆续涌入。它们不再像以往那样盲目扑杀,而是分散站位,彼此间隔三丈,形成包围之势。每一只身上都散发出不同频率的腐蚀法则,这些法则在空中交织,竟开始自动排列组合,形成某种阵列结构。空气中的酸雾越来越浓,呼吸间肺部传来刺痛感,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楚天深吸一口气,左脸丹纹骤然亮起,虚无之焰自皮肤下喷薄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焰护罩。他抬手一挥,掌心混沌之火疾射而出,直取最前方那只变种头颅。火焰撞上其黏液外壳,发出“嗤”的一声闷响,外壳焦黑龟裂,但并未彻底焚毁。那怪物只是晃了晃脑袋,黏液迅速再生,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楚天眼神一凝。
他的虚无之焰曾能焚尽低阶魔物,混沌之火更是连法则锁链都能烧断,可面对这层新出现的腐蚀外壳,竟只能造成轻伤。更糟的是,当他收回火焰时,发现那团灰黑火光色泽略显浑浊,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过。他立即意识到——这些变种携带的腐蚀法则已经进化,不再是单纯的物质侵蚀,而是开始作用于能量层面,连火焰本身也能被缓慢腐化。
他不再犹豫,双足发力,猛然向后跃出两丈,避开左右两侧同时扑来的两只变种。落地时右腿旧伤未愈,膝盖一软,但他强撑站稳,顺势将剩余混沌之火灌入脚下经脉,引爆一段残留药力。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圈裂纹,烟尘冲天而起,暂时遮蔽了敌人视线。
趁着这片刻混乱,他迅速扫视战场。
这些变种行动虽快,但并非毫无规律。它们每次喷吐黑雾,都会在空中留下短暂的轨迹,那些轨迹并非随意散逸,而是按照某种节奏排列,像是在构建一个逐步压缩空间的结界。他注意到,每当一只变种完成一次喷吐,其余个体便会轻微调整位置,使得整个包围圈更加紧密。这种协同作战的方式,远超普通妖兽本能,更像是经过某种更高意志统合后的战术执行。
他背脊贴上一块残垣断壁,终于退至丹炉后方的凹陷处。这里原是上古炼丹室的一部分,尚存几段隔断墙,勉强可作掩体。他靠墙坐下,双手按地稳住身形,气息略显粗重。连续对抗使他体力透支,左脸丹纹紫焰忽明忽暗,体内丹纹经脉传来阵阵麻痛,像是被细针反复穿刺。
前方,腐蚀雾气已连成一片,形成半封闭的结界,将高台区域完全封锁。十余只变种在外围游走,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持续喷吐黑色雾团。那些雾气在空中凝聚,逐渐拼合成一个个复杂的符文图案,层层叠加,如同丹药配伍中的逆性成分相互制衡,却又彼此支撑,构成一种极其稳定的腐蚀场域。
楚天闭目调息,实则心神全开。
他在识海中快速推演刚才观察到的现象。这些腐蚀法则并非单一属性,而是多层叠加,频率交错,既有直接侵蚀的主脉,也有干扰能量运行的辅波,甚至还有类似“反制节点”的存在——一旦某处被破,其余部分会立即重组补位,极难根除。
这让他想起早年在青阳镇炼药时遇到的一种难题:两种药材药性相冲,无法共存于同一炉中。当时师父教他一法——引入第三种调和药材,作为媒介,先稳定二者冲突,再逐步融合。后来他才明白,那第三种药材并不提供药力,而是充当“平衡支点”,让原本对立的力量找到共存路径。
此刻,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若这些腐蚀法则是“相克之力”,是否也能找到一种“中和之力”,重构自身防御体系?
不是硬抗,不是焚毁,而是建立新的平衡点,让自己的火焰与经脉能在被侵蚀的同时保持运转?
这个想法刚起,识海便自发开始模拟可能路径。他尝试将丹炉印记感应到的灵气波动代入计算,发现腐蚀场的确存在频率间隙,虽然极小,但并非无缝衔接。只要能找到那个间隙切入,或许就能短暂避开最强侵蚀区。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理论。现实中如何实现?用什么作为“调和媒介”?是某种丹力?还是将丹纹铭刻方式改变?
他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一个完整的炼丹环境。
而眼下,他只有这座残破巨殿,一座仍在燃烧的丹炉,以及一群正逐步收紧包围的深渊变种。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丹炉上。炉身依旧翻腾着混沌之火,火光幽深,未曾熄灭。只要炉在,他就还有机会。哪怕现在无法炼药,至少可以准备——记下敌人的腐蚀频率,分析传播路径,测算爆发周期。这些数据,将成为下一阶段反击的基础。
他右手悄然探出,指尖划过地面灰烬,在断壁阴影处留下几道细微刻痕。那是他对腐蚀符文运行节奏的初步记录,不成体系,却已锁定方向。
前方,腐蚀雾气组成的结界又向前推进了一尺。一只变种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稠黑球,正待掷出。其他个体同步调整站位,准备配合下一波压制。
楚天靠在断壁上,呼吸平稳下来。他没有再看敌人,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团混沌之火依旧悬浮,尽管色泽仍有些浑浊,但核心未散。他轻轻握拳,火焰收入体内,沿着特定经脉回流,避开了已被腐蚀影响的通道。
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不了。
至少现在不能硬拼。
但他也不打算逃。
这里是他唯一能利用的据点,丹炉在侧,地形有利,只要守住这处掩体,就能为接下来的突破争取时间。
他缓缓闭上眼,识海中那条刚刚萌生的思路继续延伸。
调和之力……该以何种形式呈现?
若以丹为载,需几种主药?辅药如何搭配?火候该如何控制?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他已经开始思考。
前方,黑球离手,直奔掩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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