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动了。
指尖在丹炉印记上轻轻一划,划破结痂的皮肤,鲜血渗出,顺着指缝流入印记沟壑。那一瞬间,识海深处的符文猛然一震,不再是风中残烛,而是骤然跳动了一下,如同心跳复苏。
“命不该绝,火当重燃。”
一道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外界,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自丹书中浮现。那是一卷虚影,悬浮于识海最深处,通体燃烧着紫焰,无面无形,却有意志贯穿其中——丹书器灵,终于回应。
楚天没有说话,只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灌注进去,透过丹炉印记,直抵那卷古书核心。他知道,此刻不能求,不能问,只能交托。交托信念,交托性命。
丹书器灵微微一颤,随即展开一页。
刹那间,混沌之火的流动方向变了。
原本无序暴虐的火焰,开始顺着某种隐秘的轨迹回流,不再冲击五脏六腑,而是沿着经脉逆向游走,汇聚于手腕锁链处。楚天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高温并未减弱,但其性质已变——不再是焚身之火,而是蚀法之炎。
他明白了。
以“丹纹铭刻”之理,逆向运行。
不再让火焰炼化己身,而是将其转化为破法之刃,沿着法则锁链反向侵蚀。
第一条锁链在他右腕处开始崩解。
符文一条条断裂,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冰层龟裂。幽蓝的光点从断裂处飘起,还未升空,就被混沌之火吞噬,化为灰烬。
第二条锁链在脚踝处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膝盖离地半寸,却又强行压下,不让身体倒退。他知道,只要一退,火势就会失控,前功尽弃。
第三条锁链缠绕脖颈,最紧,也最致命。
火焰顺着咽喉经脉攀爬,接触到锁链的瞬间,整条链子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楚天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出,落在锁链上,竟被火焰引燃,烧出一圈焦痕。
锁链在燃烧。
不是熔化,不是断裂,而是被“焚”掉。
法则构建的链子,被更高层次的混沌之力焚烧殆尽。
终于,最后一道锁链——缠绕胸膛、直抵心口的那一根——开始扭曲。它拼命收缩,试图在彻底毁灭前将那粒“种子”抽出。楚天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五脏移位,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停下。
他抬头,眼中灰黑火焰暴涨,大喝:“既以法缚我,我便焚法!”
混沌之火全面爆发,席卷全身锁链,尽数点燃。烈焰冲天而起,却不出殿门,全部集中在楚天周身三尺之内。锁链在火中扭曲、断裂、化为飞灰。最终一道轰鸣炸响,所有法则锁链彻底焚毁。
烟尘散去。
楚天站在原地,双膝不再弯曲,脊背挺直。他左脸三道血色丹纹浮现,紫焰流转,隐隐有金光在其下脉动。体内十万八千经脉中,丹纹初成,如星点散布,昭示着某种古老体质的觉醒。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灰黑火焰静静悬浮,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如息。
天帝投影立于虚空,身影开始淡化,似要随法则消散。可就在它即将离去的刹那,那双冷漠如星渊的眼眸微微一缩,光影波动。整个大殿的法则震颤了一下,似是规则本身因“异常”而紊乱。
一道残音回荡,极轻,却清晰可闻:
“……竟借炉火……”
语气中首现不确定。
随即,投影彻底消散,只余下空旷巨殿,中央丹炉依旧燃烧,混沌之火无声翻腾。
楚天站在废墟之中,气息起伏,伤痕未愈,战意却高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火焰映照下,皮肤焦裂处正缓慢再生。
丹书器灵没有再说话,那卷紫焰古书缓缓闭合,重新沉入识海深处,光芒黯淡,进入沉寂。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远处,丹炉的火光映在他眼底,一明一灭。
他左脸三道血色丹纹尚未褪去,紫焰在皮下缓缓流转,体内的十万八千经脉中,星点般的丹纹初成,隐隐有金光游走。掌心那团灰黑火焰安静悬浮,不再狂暴,温顺如息。他没有动,也不敢轻易松懈。识海深处,丹书器灵已沉寂,那卷紫焰古书闭合后未再开启,只余一丝微弱波动,似在休养。
就在这短暂的静止里,殿外传来窸窣声。
不是风刮石响,也不是瓦砾滑落,而是一种黏腻的、湿滑的爬行声,像是无数节肢拖着厚重液体在地面摩擦。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楚天眉头一皱,右脚微微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左手仍按在胸前的丹炉印记上,指尖渗出的血丝顺着沟壑流入其中,尚未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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